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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审视媒介语言的内涵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范 红
2004年9月25日

n 什么是媒介？
n 媒介研究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n 媒介： 意义输送的纽带 (a conveyor belt of meaning)

‘我们的世界’ --- 媒介 --- 受众
our world --- media --- audiences

‘我们的世界’由什么构成？ --- 媒介语言

n 媒介研究的主要内容：

媒介机构， 媒介种类， 媒介技术，
媒介语言， 媒介受众， 媒介表现方法

什么是媒介语言呢？ 语言与媒介语言

什么是语言？
狭义的语言定义：用于人际沟通的符号，主要指听说读写的活动（传统的概念）
听觉语言：说话的声音、语调
视觉语言：文字、图象
沟通的途径：面对面 (face to face)；个人使用

什么是（媒介）语言？
广义的语言定义： 用于传播的符号； 信息与娱乐的表现方式
听觉语言： 话音、音乐、音响效果、背景声音等
视觉语言：文字、照片、动态画面、形象等
媒介语言与现代媒介技术、传播方式密切相连，是大众传播的语言。

什么是媒介语言？
n 媒介语言主要指大众媒介使用的语言，包括所有表达意义的符号(signs)、惯例(conventions)、代码(codes) 以及叙事的形式 (narrative structures)等等。
如何审视媒介语言的内涵
符号学：语言符号与非语言符号系统
语义学与语用学
结构主义与解构主义
编码与解码
叙事方法

1.符号学的基本概念
符号学以前的语言研究模式：
1） 语言是现实的反映；realism
2） 语言是个性的写照；eccentric styles

符号学对语言的认识：
1） 世界被划分为各种范畴(categories)， 而范畴则由语言来定界, 但有些范畴是模糊的，如‘杯子’、‘车’等概念中英文的差异。

2）人们对社会现实认识的建构(constructed)与成型(shaped)是通过语言文字与符号进行的。

3）符号(signs)比语言更能恰当地表达社会生成意义(socially produced meanings)。有时图象符号比语言更确切，更通用。

符号学的基本概念
符号的特点
符号的分类
符号的外延与内涵
符号学在媒介语言研究中的应用
符号学研究方法在媒介研究应用中的缺陷

符号的特点

1、 物理形状 (physical form)。 如书写文字、空中的声音、红绿灯、发型等。这些具体的形式称为能指 （signifier)。
2、 符号概念：抽象、概括，如玫瑰、书的概念等，并不是存在于世的真实物质。这叫着所指 （signified），是符号的意义（signification)。
3、符号所指的具体物质，即符号概念的具体体现。如这朵红色的玫瑰、讲台上的书等。具体的物质称为所指物（referent）
4、符号的意义必须被某个群体所接受并使用，如文字符号。

语言符号

费尔迪南.德.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 1857-1913): 符号学研究的先驱。他认为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是通过规则与结构组织起来的。
SIGN 符号

signifier 能指 signified 所指 referent
玫瑰 玫瑰的概念 具体所指

R O S E

语 言 符 号
语言与言语 (Langue and Parole)
语言是社会产物，是社会集团的一整套规约，它属于社会，是抽象的、内在的、稳定的、一元的。
言语则是个人对语言的具体使用，是外在的、变化的、多元的。
语言是乐章，言语是一场场演奏。
语言是莫尔斯电码，言语是一份份电报。
语言是象棋的规则，言语是一盘盘的棋局。

语 言 符 号 的 使 用
媒介语言的设计
语言的使用：新闻语言、INTERNET语言
群体化的语言
言语的使用：影视语言、小说语言、
INTERNET CHAT ROOM
个性化的语言

符号研究的意义
符号： 向人们表达意义、传递信息的东西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符号系统；
其他符号系统丰富着我们的世界；
媒介的一切形式都是符号系统；符号构成代码(codes)或语言(languages)，是研究传播的基础。语言 (verbal language)仅是意义传递的一种形式，非语言形式(non-verbal language)也能象语言形式那样被研究。符号学着重对符号在社会文化生活中的作用进行研究

符号的分类
（1）语言符号与非语言符号： 个人意义与社会意义
语言符号：文字（书面与口头）
非语言符号

An elaborate code that is written nowhere, known by none, and understood by all.
非语言符号： 如：交通符号、数学符号、服装、发型、手势、电报码等等

办公室的环境、服装、姿势

(2）视觉符号与听觉符号
语言学家雅各布森认为：人类社会的符号系统以视觉与听觉为基础。
德国人类学家利普斯认为：
听觉 à 说、唱、音响等传播形式 视觉 à 文字、图片、雕塑、建筑等传播形式

（3）4种符号

美国符号学研究先驱 Charles Sanders Peirce (1839-1914):

任意符号(arbitrary sign): 语言书面与口语文字；数码技术
图标符号 (iconic sign): 图标是所表达的内容的（真实）写照
指示符号(indexical sign): 符号代表一种现象或行为方式的一部分
象征符号(symbolic sign): 符号与所指物有一定的联系；通常非直接关系

（4）时间符号与空间符号

加拿大传播学家英尼斯：
时间符号：历史记载，非空间传播，难以搬运
空间符号：空间传播的符号体系， 远距离
时间媒介制造了地方割据的等级社会
空间媒介形成了大规模的中央集权组织；信息垄断

符号的四种分类
语言与非语言符号
视觉与听觉符号
图标符号 、指示符号、任意符号、象征符号
时间符号与空间符号

符号的外延与内涵
外延 (Denotation): to signify directly
内涵 (Connotation): to signify indirectly

文化内涵 (Cultural connotation): 红,白,黑；式样
个人内涵 (Individual connotation): 颜色；式样

符号学在媒介语言研究中的应用
Saussure 研究语言符号
Peirce 研究非语言系统的符号
罗兰.巴尔特（Roland Barthes 1915-1980 ）: 1970s 将符号学的运用于媒介研究

最基本的传播形式：
SENDER à MESSAGE /SIGN SYSTEM à RECEIVER
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并非真实的世界(reality)，是通过各种符号的组合而呈现的世界(representation).
符号是通过代码(code)与常规(convention)来传达意义的；

对于符号的理解需要依赖文化知识；对符号的统一认识是受社会文化环境限制的，符号的意义必须得到特定群体的认可才能得以实现。
符号是通过差异系统来传递意义的；
符号通过外延与内涵表达意义。
符号可能会因为“解读者”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意义，它的意义可能是含混的、多义的、变化的。(Caption -- anchoring)

符号学研究方法在媒介研究应用中的缺陷
n 强调深层次的含义，忽视表面意义。
n 意义与符号的对应缺乏系统性、科学性.
n 过分强调意义是通过编码而构成的，而忽视了编码必须得到认同的道理。

2. 语义学与语用学
语义学研究语言符号的意义，即语言形式内部所包含的意义。如：玫瑰
语用学研究语言符号在具体语言环境中使用的意义。如：他送了我一朵玫瑰。

911的部分词汇语义
Bush: from ‘folks’ to ‘evil’
national tragedy; to hunt down ‘those folks responsible’
‘Thousands of lives were suddenly ended by evil’
‘Today our nation saw evil’.
the use of war
（If a nations is at war, everything is changed.
The solution is military.）
‘war against terrorism’ ‘crusade’

911
Terrible thing Unimaginable crime
Shocking act Unspeakable evil
Appalling attacks Ungraspable tragedy
Fanatical assault Immense catastrophe
Murderous violence Apocalyptic atrocity
Mass murder

3. 结构主义 (Structuralism)

结构主义强调的两个观点：
1. 人类组织是由独立于人类意图之外的社会、心理结构决定的，这些结构有其自身的逻辑。
Sigmund Freud (1856-1939)的“潜意识论” (psyche: the unconscious mind)
Karl Marx (1818-1883)认为：社会的经济生活是建立在雇佣与被雇佣的结构上的，这决定人们的政治立场、品位等
2. 意义只能在某些系统的结构中被理解。如：饮食文化系统中的‘排斥’、‘对立’以及‘关联’等。

法国人类学家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 1908-）对南、北美洲神话、图腾、家族关系的研究证实了‘建构对立’ (structuring oppositions)在语言意义理解中的重要性， 其“二元对立” (binary oppositions)理论对符号学的发展有极大的影响。

God – the Devil Good – Evil Yin – Yang
male – female black – white night – day
East – West upper - lower

广告案例：“司木露”伏特加酒 “ PURE SMIRONFF, THE DIFFERENCE IS CLEAR.”

Gender: male –female historical: pre-human – human
Biological: non-human – human textural: rough - smooth

结 构 主 义
用符号学的理论去分析媒介语言就必须去看媒介语言所表现的“系统的对立面”。
Titanic (1997): upper-deck / lower-deck upper-class / lower-class
Americans / Europeans
Those concepts are worked through in signifiers of types of music, of dress, of colours, of sets, etc.

用符号学分析“对立面”主要是探讨“对立面”中的一方优于另一方的方式与方法
“lower-class / lower-deck” passengers, represented by Jack
Schindler’s List (1993): the use of ‘black and white’ colour
‘seriousness’ or ‘pastness’

解构主义 (Destructuralism)
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1930- French) ： 从哲学方面解析符号，也称为后结构主义 ：认为不同符号的使用， 构成不同的内涵。符号间的差异是区别一切事物含义的手段。
客观世界和意义世界都只是这个语言系统的再现，是由语言构成的那个世界的对应物。其意图是将人们的注意力从客观世界转移到符号与文本世界。核心词语“延异”Differnnce的三层意义：
1. 语言的意义取决于符号的差异 (difference)
2. 语言的意义总会扩散 (differre)
3. 意义不可获得，因为它总在‘延宕’(deferment)

4. 编码与解码
编码： 将文字、图象、声音等合成为可供识别、解读的媒介文本
解码： 解读各类媒介文本中的符号； 破译密码；
编码 （打包: pack）
解码 （拆包: unpack）

如：手机短信： G D! M U! T C.
BBS：BTW, Nod, SP, FT
《媒体广场》、《今日说法》的片头
《BBC》、《CNN》的片头

码的分类
McMahon & Quinn (1988) Exploring Image
技术码
摄影机角度
镜头的选择
画面的确定
快门的速度
景深
光线
并置

码 的 分 类
象征码
物品
背景
人体语言
衣着
色彩
音乐

码的分类
文字码
标题
图片说明（或字幕）
话语
风格
“望长城内外”

Locked out:
Outside:

编码与解码
媒介文本的意义是一种社会建构，它需要“被学”。理解它的意义需要理解社会某群体中的惯例与行为规范。the situated culture
解码过程与解码者的身份密切相关：年龄、性别、职业、民族、社会阶层、立场等
19世纪的水手的“旗语”； 盲文

编码与解码

妇女头像漫画：
ANTI-WOMEN: “Women need to be silenced”
“Women never stop talking”.
PRO-WOMEN：”Women aren’t allowed to speak”.
“Women’s voices are denied.”

给图片配的话语说明(caption)：
文字、话外音、标语、图片文字说明等

编码： 新 闻 语 篇
报纸新闻语篇： 版式设计
广播新闻语篇：言语风格
电视新闻语篇：非语言符号系统

新闻语篇: 戴安娜皇妃葬礼图片

编码： 文本
文本(text)： 通过阅读后而获得意义的任何东西， 如报刊广告、歌词等

开放式文本 Open text： 读者想象的空间极大： 诗歌
封闭式 Closed text： 读者基本上按照字面意义理解：飞机上的使用安全带说明

编码： 声音的解读
音调的高低
音量的大小
声音的质量
声音的节奏
口音
方言
语言的种类（语域）

听儿童磁带的声音
看电影比较人物的声音

凤凰卫视 中央电视台
新闻节目 娱乐节目

编码赏析：法国香水广告
Colour
Contrast to background
Body language
Dress
Mid shot
Background
Place
Words

5. 叙事方法 （Narratives）

叙事：媒介文本中故事的构思、创建以及被理解的过程
§ 一对男女相遇、相恋
§ 由于误解，女方离开了男方
§ 男方重新得到了女方
讨论：这样的故事在电影或电视连续剧中如何讲述？用什么样的悬念 （suspense）或惊险镜头( cliff-hanger）来体现 ？在小报中如何报道？ 在流行歌曲中如何讲述？

5. 叙事方法 （Narratives）
叙事的基本结构：开头情节 (不平等disequilibrium)、编制迷雾 (enigma)、冲破迷雾(resolution)、达成新的平等秩序(equilibrium)。电影中为何需要悬念和惊险场、新闻标题中为何要有‘谜’、‘观察点’拍摄等都是典型的叙事方法。

好来坞叙事中的角色功能： 英雄 恶棍 圣人 帮助英雄的人
“美人”：英雄搭救的对象、恶棍阴谋中的人物

设 置 冲 突
叙事要展现冲突。观众从一开始就选定站在冲突的一方。
冲突的设置对政治事件报道、国际关系报道尤为重要。
Gulf War: US is right and its opponent is wrong.

树立英雄
创建英雄的动机 （公众良好的意愿一致）。
英雄的动机与其他人不一致。
观众的兴趣在于看英雄是否实现了他的目标
思想性: Narratives plays a key role informing our social behaviour and attitudes.

媒介语言与社会文化
1、不同的社会文化产生不同的媒介语言；
2、相同媒介语言在不同的社会文化中有不同的解读；
3、媒介语言的形式由文化环境决定；
4、了解媒介语言的结构帮助理解媒介语言的内涵；
5、媒介语言的内涵构成了“我们的世界”
（媒介语言的客观性与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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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学：语言符号与非语言符号系统
语义学与语用学
结构主义与解构主义
编码与解码
叙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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