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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当选：软力量与精英主义的回归
[于时语]　(2008-11-13)
　　历史性的美国大选终于尘埃落定，一半黑人血统和第二代移民的奥巴马如愿当选，成为世界轰动事件，每况愈下的美国国际形象，一时行情暴涨，四年前布什连任时广遭诟病的美国民主制度，重新成为全球艳羡的榜样。
　　撇开有明显“自由派偏见”的美国主流传媒的自我陶醉，以及大量随波逐流的国际赞誉，这次奥巴马当选，很大程度上是轮到民主党发“国难财”。
　　回顾九一一美国国难，被形容为新的珍珠港事件，曾是布什得以连任的跳板。今年总统大选关键时刻的9月华尔街大风暴，被股神巴菲特形容为“金融珍珠港”。
　　大选后，较为中立的彭博（Bloomberg）财经新闻社马上指出这是奥巴马获胜的关键，连诺贝尔经济奖得主斯蒂格里茨（Joseph Stiglitz），后来也在《华盛顿邮报》上承认金融风暴是奥巴马的意外好运，这是因为选后调查表明差不多30％的美国选民是在9、10两个月作出最后投票决定。
　　大选后甚嚣尘上的另一“颂歌”，是美国终于克服了种族主义。可是95％的黑人投奥巴马票，正是种族和肤色决定政治的最好标志。客观一些，不如说这是美国白人人口比例终于下降到无法主导美国政治的地步。尽管麦凯恩的白人选票以两位数百分点超过奥巴马，《纽约时报》更报道南部有90%白人投票支持麦凯恩的选区，但是在人口大势之下，“流水落花春去也。”
　　在新内阁名单全部公布之前，难以预测奥巴马政府的具体政策，但是可以断定与当今布什政府两大不同特点：注重软力量和向精英主义回归。
仍会动用“美国梦”作号召
　　笔者早在2月份就已断言：美国大选的最大赢家是布什总统八年执政以来几乎丧失殆尽的美国软力量。奥巴马以“改变，未来和希望”作为主题和黑人身份当选总统，使得美国在国际上发了一笔软力量“横财”，他本人也因此积累了巨大的软力量“资本”。
　　正如布什曾经依靠强硬“反恐”积累的政治资本横行世界，软力量资本将是奥巴马政府的主要外交政策资源。必须看到奥巴马的“改变，未来和希望”主题，与美国自封的世界使命并无二致，他本人的当选，普遍被誉为只有在美国才能出现的政治机会。换言之，这是从意识形态上再次确立“美国例外主义”。
　　所以奥巴马政府意味着美国例外主义的继续。只不过布什总统纯以军事力量来贯彻美国例外主义，而奥巴马总统将借助于软力量，重建美国的道德权威，以图实现布什硬力量无法达到的目标。
　　另外，布什政府硬力量失败的主要原因，不外美国军事和经济实力的衰落，因而引起“后美国时代”论的出现。如同克林顿一样绝顶聪明的奥巴马，不能不“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美国军事和经济霸权好景不长的新形势下，动用世上依然独一无二的“美国梦”的号召力，以求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这次华尔街金融风暴导致的全球经济危机，再次显示美国可以操纵运用自身的特殊经济地位，以软性手段来迫使别人帮助为美国制造的危机“买单”。
　　另外便是笔者9月在《“大博弈”的新回合》一文中，预测华盛顿会以各种手段来压低国际油价，作为打击莫斯科的长远战略。近来国际油价的暴跌，固然有金融经济危机的自然原因，但是拥有巨量石油战略储备的美国政府的操纵，是无法排除的幕后因素。这是美国以软性手段有效打击敌手硬力量的明显例子。
反精英主义曾造成陋误
　　奥巴马政府与布什政府的另一显著差异，将是东北部精英主义恢复主导美国政治。布什本人是耶鲁丙等本科生出身，政治上依靠的是教育程度不高的中南部“红脖子”白人草根，因而贯彻了美国近代史上少见的反精英主义。从主张神创论，到漠视环保和全球变暖，都反映了这种反精英主义。
　　但是身为哥伦比亚和哈佛两所常春藤大学高材生的奥巴马，却是继1960年哈佛校友肯尼迪以后的第一个北部民主党人总统。正如肯尼迪公开以精英主义作号召，奥巴马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也是他的精英身份，成为吸引年轻一代选民的重要资本。
　　奥巴马的顾问高参，也包括了前哈佛校长和美国财长劳伦斯·萨默斯这样的超级精英。而哈佛等常春藤名校学生，据称也以90％的压倒多数投了奥巴马的票。
　　随着南部反精英白人政治势力的衰落，奥巴马将会贯彻与克林顿政府类似的精英主义路线，而不必像克林顿那样，以南部口音来掩饰自己和希拉里（希拉里）的北部精英实质身份。这样的精英路线，会引导内外政策上的实用主义和谨慎行事，而避免布什政府的仓促冒险决策错误。
　　顺便说一下，布什的反精英主义，使得美国回到了越战时代全民征兵的边缘，成为精英人士和年轻一代担心不已的“隐患”。麦凯恩声称要在伊拉克驻军一百年，正好为丛驱雀，加剧了青年和精英选票流向奥巴马。
　　人算不如天算，大选中麦凯恩的上升势头突然被百年一遇的金融风暴“腰斩”，是个明显例子。在如此严重的内外政策挑战下，奥巴马的软力量路线和精英主义是否会重遇克林顿的好运，尚在未定之天。
作者在北美从事科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