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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析寻租理论与我国腐败现象

胡永

（徐州建筑学院组织部，江苏 徐州，221008）

摘 要：权力寻租是腐败产生的重要根源。从经济人与道德人、寻租与反寻租、产生与引入背景的角度，思考和分析我国腐败问题，并提出了若干解决建议。
关键词：寻租理论；腐败；成因；对策

1974年，美国经济学家安妮·克鲁格在《寻租的政治经济学》一文中，通过对国际贸易中保护主义政策形成原因的分析，从经济学范畴正式提出了寻租国论。此后，寻租理论逐步渗透到社会学、政治学、行政学等学科领域。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率先在《经济社会体制比较》杂志上介绍西方寻租理论，第一次把寻租理论引入中国。此后，用寻租理论思考我国市场机制与腐败问题方面，持久不衰。虽然寻租理论具有普遍意义，但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紧密联系我国实际，才能正确认识我国的腐败现象。
一、寻租的本质与危害
西方主流经济学一向将以建立在个人利益基础之上的自由竞争视为社会经济效益实现的最佳机制。然而，市场本身的局限使政府干预经济成为解决“市场失灵”的必然选择。在混合经济体制中，由于政府对经济的干预，个人趋利避害的竞争行为导致人类行为本质上的分化：一类是生产性的增进社会福利的活动。如人们以满足社会需要而从事的生产活动、发明创造、以及在正常的市场条件下进行的公平交易等。另一类是非生产性的、有损于社会福利的活动。如不应享受政府优惠政策的人的，通过行贿而取得其待遇的行为。这类活动非但不能增进社会财富，反而会无效率地消耗社会有限的经济资源。寻租理论所关注的就是人们进行的非生产性追求经济利益的活动。
对于寻租的具体描述，不同经济学家给出了不同的定义，布坎南认为，寻租是人们凭借政府保护进行的寻求财富转移而造成的浪费资源的一种活动，埃克兰德等人把寻租描述成凭借政府批准的垄断权来取得收益的行为，图洛克等人将寻租定义为获得垄断或取得政府其他庇护而从事的活动。从这些不同定义的描述中，我们可以得出，寻租行为在现实中采用大量合法和非法手段：游说、疏通、接近权力中心、找靠山、寻求垄断、争取政府庇护以逃避竞争、占有租金，使“看不见的手”不起作用。因此这类行为通常被称为“看不见的脚”，其结果就是“看不见的脚”去踩“看不见的手”。
政府干预经济是通过权力的运用来进行的。政府对决策权、市场的管理权与公共资源的支配权的运用，会改变原来市场竞争的利益格局，引起人们利益行为导向的变化，产生权力的市场效应。政府弥补市场缺陷的功能，要求这种效应必须提高市场资源配置的总体效率；否则，就是权力行使不当。寻租理论认为，在政府对经济干预的情况下，人们为获取个人利益，往往不再通过增加生产、降低成本的方式来增加得润；相反，却把财力、人力用于争取政府的种种优惠；同时，政府官员也为此而获得贿赂。这样的结果是：资源配置偏离效益的轨道，社会福利水平下降，市场公平竞争的交易准则被破坏。如布坎南等人在对西方民主政体条件下政府行为理想化的认识进行批评时指出，政治领袖和政府官员在参与公共选择中与普通人一样具有自私的动机，因而由他们所组成的政府也同样常常会不顾公共利益去追求其官僚集团自身的私利。因此，当权力得不到充分监督与制约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权钱交易的权力寻租行为。
二、用寻租理论解释我国腐败问题的几点思考
1．经济人与道德人。理性经济人假设是公共选择学派寻租理论的理论前提。布坎南认为政府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最终是由个体所组成的，分析政府的行为必须先从个体开始。作为政府组成部分的个体也就是官员首先是经济人，他们都有自己的私欲，都要追求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但事实上，这种经济人假设在现实中并不是单纯的存在的。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之所以是人，是他有着不同于动物的精神追求和道德规范，人性的完善突出表现在人格道德的完善。因此，在现代市场经济中，市场主体不仅仅是一个经济人，同时又是一个道德人。并且，没有道德的经济人就像是没有灵魂和良心的动物一样是不能有效操作市场的，更何况现代政府目标设计就是为了实现公共利益，制度要求官员个体首先是一个道德人。因此，仅仅把官员个体看作为一个经济人进行研究是有失偏颇的，更何况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的政府官员。
2．寻租与反寻租。既然因政府干预而出现的寻租行为是导致政府失败、腐败的重要原因，那么取消政府管制的无政府状态岂不就是最佳状态。布坎南和公共选择学派的另一创始人图洛克都曾经这么认为。如布坎南在1975年的《自由的限度》一书中提到“理想的社会是无政府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中，没有任何人或者集团能够强制他人”。但是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在无政府状态下，任何人都有完全的自由，每一个人都可能在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行为时侵害他人的利益，很可能造成霍布斯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状态。所以布坎南说：霍布斯无政府状态的经济无论如何不会有效率，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而已。既然无政府干预的状态不可能成为现实，那么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探讨在政府干预存在的情况下，如何尽可能减少寻租活动，减少政府失败和腐败。
3．产生与引入背景。20世纪60-70年代，在市场经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经济滞胀、失业问题等难以克服，凯恩斯国家干预主义的统治地位开始发生动摇。于是，新自由主义趁机复兴，寻租理论正是为迎合新自由主义反对国家干预，主张自由放任这一经济思潮而产生的。因此可以说，西方寻租理论是西方民主的、市场经济发达国家干预经济出现问题、主张减少干预的新自由主义复兴的时候提出的。而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寻租理论被引入的时候，中国已经过10年左右的改革开放，计划经济正向商品经济、市场经济转轨，由于体制的漏洞，社会腐败日益严重，经济体制改革处于一个转折时期。因此可以说，西方寻租理论是中国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从强烈干预经济到少干预经济、从“万能政府”各“有限政府”转变过程中出现问题时引入的。
三、解决我国当前腐败问题的几点建议
1．既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官员是经济人与道德人的统一，那么解决寻租所带来的腐败问题，必须从这两个方面入手。一方面要突出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性质，加强官德建设。首先要把好公务人员政治、道德入口关，避免品德不良的人混入官员队伍，坚决杜绝边腐败边升迁、越腐败越升迁的现象出现。其次要加强道德教化。思想政治工作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当然，目前要着重解决好思想政治教育的有效性的问题，避免官员落马后出现“放弃世界观人生观改造”的哀叹。另一方面，在经济冲动私利物欲面前，道德并非战无不胜的武器，因此不仅需要道德教化，还必须同时借助于强制的外在力量，创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运行的规则、订立制度、建立法规，加强法律监督与制约，加强法制教育，提高法律威慑力和执行力。
2．虽然政府干预是寻租活动产生的根源，然而政府干预在现代经济生活中又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在现代市场经济中，问题不是我们是否需要政府干预，而是要明确应该干预什么，干预多少，何时干预和怎样干预。因此，从治本的角度来看，要坚决从不该干预的领域退出来，不干预其具体经济过程，让市场充分发挥作用；对于应该干预的领域，一定要明确干预程度、干预范围，避免对自己有利的就争着做，对自己无利的就不做为，加强对政治权力的监管与制约。从治标入手，要进行制度创新，使寻租活动市场化、公开化、竞争化，提高寻租的风险成本，降低寻租获利可能。
3．任何理论都必须与实际相结合，寻租理论引入中国同样如此。由于寻租理论与我国腐败问题产生的背景不同，我们要深入分析我国腐败问题产生的现实根源，以寻租理论为借鉴，解决腐败问题。一是对解决腐败问题要有坚忍不拔的精神。我国一直是政府主导型社会，占有既得权力的政府官员要出让原有权力，减少干预经济的权力，事实上等于“革”自己的“命”，是对政府自身是非常痛苦与艰难的。而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是在减少政府干预权力的过程中限制、约束和监督政府权力的，是“同向”的变革，相对要容易得多。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国在解决因寻租而导致腐败问题上的困难与曲折要比资本主义国家困难得多。二是要立足国情，积极推进政治体制，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加强权力监督与制约，用民主的政治体制为铲除寻租而导致的腐败行为创造良好的政治基础。
[1]谭崇台.寻租理论及其思想渊源[J].经济评论.1994(3)
[2]李健.西方寻租理论探析[J].经济学家.1997(4)
[3]李政军.塔洛克与他的寻租模型[J].江苏社会科学.1999(4)
[3][美]詹姆斯•布坎南.自由的限度：在无政府和利维坦之间[M].张群群译,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2004.

作者简介：胡永，徐州建筑学院组织部副部长，硕士，主要研究方向：高校党建、政治哲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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