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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按需工作”——新型的雇佣关系？

雇佣关系的发展的方向本应是努力让人们脱离朝九晚五的固定模式，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今年春天的一天，洛杉矶的快递员小M刚刚给一户人家送了面镜子。小M是Google Express快递公司的一名员工，她的工作听起来似乎很容易，嘿嘿，不就是送个快递嘛。但其中的弯弯道道各位看客可能并不了解。怎么说呢，看着小M一身的行头，的确是Google Express公司的员工无疑，但似乎，她又不属于Google Express公司。快递车下面的一行小字暴露了隐情，这辆快递车竟然是属于一家名为–800Courier的快递公司。哈，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小M今年27岁，是1–800Courier?快递公司的一名职员。她活多的时候每天会干满8个小时，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再说说说1–800Courier?公司，这家公司负责Google Express在旧金山、华盛顿纽约等地的快递外包业务。又过了一个月，我又问了问她的工作近况，她的回答似乎很不乐观，甚至都已经打算辞职了。她辞职的原因很简单，去年10月， 1–800Courier公司口头承诺，她每天都能排满8小时的班。恰巧，她又刚刚生了宝宝，对于这位年轻的妈妈来说，这份快递工作就是她的唯一生活来源，因为她也没有别的时间可以干别的工作了。从 1–800Courier给她的排班数据表里也显示她每天都能获得8个小时的工作。但事实上，小M每天的工作量都是按照当日的快递数量决定的，在每天配发快递的一个小时之前，她会接到一封电子邮件，告诉她今天的工作量。小M天天都和全职员工有着一样的工作时间，因为他们必须时刻准备着接活，但工资却是计件工资。如果今天活儿不多，那也就意味着白等了很长时间。今年4月，小M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描述了她每天的工作。邮件内容：
“下午好，我们将尽快的将下个周的工作安排发到大家的邮箱。旧金山分部的快递业务量最近有所降低，因此部分排班被取消了。大家一定要去看一下自己下周的工作安排。除此之外，每天大家也都会收到一封确认本周剩余工作量的邮件。”有的时候，本来都是排好班的情况下，却出现了变故。每天下午6点按照时间表来说事第二次配送，但很多时候，当她吃完晚饭以后，却被通知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了。虽然按照加州的法律她在这几个小时之内还是有最低工资的，但是，这依然是个严重的问题。本来每周的工作时间应该是40小时，但是这些经常发生的变化会让她的工作时间缩短到25小时，甚至17小时。按照正常情况计算，她每小时工资为13美刀，40小时就是520美刀，但如果工作17小时，就只能赚221美刀了。但Google公司却将这个皮球踢给了他的快递承包商1–800Courier。1–800Courier加州地区负责人说，节假日过后，快递业务量有所减少。我个人也很同情员工的情况，但是，这就是服务业的现实。很多时候，我们随着业务量的增减，会进行人员的增减。一位1–800Courier员工在Glassdoor网站上喷自己的公司：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2014-11-10我是1–800Courier公司的全职员工。不推荐来1–800Courier工作，因为没有未来！优点：你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缺点：他们雇了一大堆司机，但是会在两周以后解雇其中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业务量，我真的很为他们惋惜。建议：你们的错误为啥让别人承担？先把自己的业务量搞清楚了再去招聘行不？
另外一位1–800Courier的员工也表示，这种日程安排其实也对公司不利。1-2月份的时候，快递业务并不是很多。一些快递员签到以后，就坐在快递车里看个电影、或是写点儿东西甚至打个盹来消磨时间，等待快递的配送。“我不会和主管说我要活儿，什么都不干还拿最低工资也是不错的。”让这位在等待配送的时候看美剧的快递员烦恼的是，在他工作的7个月里，等到到了公司却被告知轮班取消的事情已经发生了10多次。从旧金山的派送点到硅谷的停车场好花不少时间，因此在等待派送的时候，快递员们往往去看个电影或是去购物中心转转。另外一位最近辞职的员工也表达了类似的抱怨，“真让公司气死了，明明没有那么多的工作量还招那么多人。因此我们经常会被削减工作时间。有时候他们打电话过来说你12点-下午5点的班取消了，我就会直接告诉他们，把下一个也取消了吧。“不过，经过最近的裁员，每个人的工作量也有了增加。1-800的David Finney并不承认公司裁员，但是表示最近公司经常需要加班。现在的快递业往往都采取按需经济模式（on-demand economy），就是指根据下单数量来确定快递的工作量。因此，任何时候都会出现业务量暴涨或是暴跌的情况。那么，公司应该怎样来平衡雇员数量和公司的业务量呢？Google公司就是以数据分析出名，是不是依靠数据分析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很显然，不能。有的时候员工觉得上班的时候看看电影也是极好的，但大多数时间他们都会因为这种不合适的调度而浪费时间。大多数情况下，公司的员工数量可以满足业务的需求，但有的时候仍然有力不逮。不仅仅是硅谷，美国其他地区也在出现了类似的问题，雇佣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从前那种郊区安家、周末度假、朝九晚五、老有所养的美好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公会组织已经支离破碎，如果工人太”任性“，那么被炒就是他们的唯一结局。正像Uber能够随时把某些司机踢出去一样。这种状况愈演愈烈，很多巨头公司也纷纷效仿这种随叫随到的雇佣方式。这种雇佣方式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灰色空间，政府也应该注意这个问题。经济最近确实不景气，很多人不得不开始兼职，特别是服务业和零售业。但兼职工作也并非令人愉悦，据芝加哥大学的一项调查表明，有41%的小时工在一周或者更短的时间之内才会得到工作安排。最近，这种现象更是愈演愈烈，有的公司甚至以分钟为单位来计算工资，按照客流量随时增加或是减少人手。全美酒业法律项目高级律师Sarah Leberstein对于这种做法评论说，公司希望在用工上灵活，但是，雇员们并不能承受这种不稳定的工作状态。今年春天，纽约总检察官 Eric Schneiderman向13家全国零售商发出调查，询问这些公司是否使用追踪软件随时更改员工的工作安排。”关于随叫随到的排班制度“根据调查显示，越来越多的，特别是零售业的雇主们都开始采用这种”随叫随到“的排班方式。公司会仅仅在上班前的几个小时或是前一天晚上才会给员工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即使是这样，第二天也会被工作放鸽子，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白等了一天，一分钱都拿不到。对于很多员工来说，这一天的损失是很大的，而且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去干别的工作来弥补。这种现象不仅仅在美国有，在很多欧洲国家也都存在。在欧洲，这种工作被称为”0小时“工作，也就是说，他们会为你安排工作，但并不保证一直都有。经济危机以来，这种工作越来越多。这类工作很明显将本来是雇主承担的时间成本转嫁到了雇员身上。在英国，这种岗位已经超过200万，这些随叫随到的员工根本没有全职员工的福利，而且不仅要随时待命，还不能找其他的兼职。不仅仅是服务业，其他行业也遭受了这股浪潮的波及。最新数据表明，医疗行业13%的员工，教育行业10%的员工，都掉进了和前文中小M同样的坑。类似于Uber 和 Lyft采用的这种管理方式，在很多其他行业也逐渐开始采用，而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这种工作方式只会在员工工作的时候付薪水，原来本来应该作为公司运营成本的一部分被转嫁到了员工身上。采用这种雇佣方式的公司门把自己看做是工作方式的革命者，工人们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雇员，而变成了一种合同工。他们说，这意味着工人可以拥有另外一种自由的生活的方式，什么时候想工作就工作。公司这样也省去了工资税、福利等，还有为员工安排工作的烦恼。Uber的CEO Travis Kalanick在公司的一次讲话中说道，”还有什么工作是你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的呢？“全国就业法计划律师Leberstein说，“Uber根本不关心今天到底有多少人上班，无论是多少，Uber的收入都是一样的。他们将把这种潜在的时间成本转移给工人。许多公司甚至还允许司机在每周收入最多的时候休息，很多软件也有收入统计的功能。”一些公司宣称，这些热爱自由的劳动者们未来会抛弃传统的轮班制和管理体系的约束。比如说，Uber公司的一项内部调查显示，超过70%的员工更希望自己当老板，并不希望朝九晚五死板的生活。大约50%的Lyft 公司的司机每周工作5或5小时以内。只有职业者联盟的一项统计数据也表明，42%的自由职业者看中了时间安排的灵活性。“如果每天工作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这种工作模式必然会因其死板而走向灭亡。而这种随叫随到的方式恰好相反。需求和供应都是弹性的。如果没有弹性，这个工作模式也就失效了。”Requests for Startups公司最近发布了一项调查，指出这种雇佣模式存在的缺陷：
这种工作安排虽然灵活，但是工作时间依赖于需求。这种工作时间的灵活性看似很好，实际上却只是鸡肋而已。大部分人心中理想的工作时间其实和朝九晚五差距不大，而且，如果人们想赚到足够的钱买还是得要在特定的高峰时段出去工作。因此说，这个灵活的工作时间对人们来说只是一种华而不实的说法。也并不是所有行业都适合这种雇佣模式，对于专车这种服务来说很合适，但是，在外卖等一些需要提前安排的行业就不太适合了。于是，很多公司对而求其次，效仿1-800Courier公司安排合同工们轮班。在外卖Postmates公司，合同工要在工作前一周签订合约，同意细化到小时的工作量。谁确认了工作时间，谁就会优先被派活。这样来说，确认过时间的合同工一般来说会获得比兼职的员工更多的收入。Postmates公司进一步保证，同意轮班的快递员在周末时每小时可拿到至少15美元。如果他们的总薪酬没有达到这个标准，那么Postmates会支付其中的差额。怎么说呢，这种安排工作的方式是打了法律的擦边球。是否参加轮班是判断一名劳动者是否是一名雇员的判据。但事实上，很多公司都将快递员当成合同工，正是因为这样，Postmates最近正在吃官司。Postmates说这种方式并不算是轮班，工人们并不一定要提前安排时间，只要不登陆公司的派活app即可。但是这样做也会产生一定问题，如果累计有5个小时不工作，那么48小时之内将不会再给这个员工派发任务。正像这封邮件里写的那样：“上周周末你有xx小时承诺的工作没有完成。接受轮班的安排的人员大约多收入35%，因此，希望你也能够把握这个机会。虽然是否轮班全凭自愿，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参加，这也是对公司和顾客的承诺。我们将会实行以下的措施：一周之内累计有5小时的轮班工作没有完成者，将会被禁止派发任务48小时。纽约 Postmates 团队谨上”为了不受惩罚， Postmates的合同工之间也会像一般的公司员工那样换班。而且， Postmates公司也采用了和打车公司类似的高峰定价方式，鼓励未参加轮班的合同工在高峰期工作。在高峰期间，快递员们会拿到平时2-3倍的工资。签约以后并不代表万事OK， Postmates会监督员工。一位纽约市的快递员称， Postmates有时会通过短信询问为什么不接更多的活儿，并且要求他不要接其他的工作。有时甚至会暂停app的部分功能。一位 Postmates 的女发言人称，这些短信是为了获得反馈，了解快递员们的工作情况。外卖行业：按需服务的浪潮在侵蚀着传统行业，事实上，按需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灵活。事实上，传统的雇佣方式和现在的合同工模式正在逐步融合。Uber 、 Lyft 以及 Postmates这样的公司都在利用劳动法案的漏洞敛财。他们省去了工资、福利、以及汽油等一切的开销，因为他们把劳动者看做自由职业者。事实上，像1-800Courier这样的公司还算仁义，正式员工每小时工资为12.5-13刀，另外还有员工补助和加班费，并且能报销汽油和偶尔出现的停车罚单。“我们确实一直都在努力地提高对职员的待遇，我们不会为了省钱而将成本转嫁给别人。事实上，我们是加州唯一一家采用雇佣模式的快递公司，而且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种方式能够更好地为顾客提供服务。合同工的模式并不能较好地管理员工。”而 1–800Courier公司的问题依然表明，在按需经济模式中，雇主必须能够较好的管理工作流量。否则就会在业务骤减的时候赔钱，在业务量激增的时候却又人员短缺。这种情况事实上并不鲜见，不过，有的公司宣称他们已经拿出了解决办法。其他声援雇佣模式的公司，例如Managed by Q（智能化办公环境清理和维护服务公司）的CEO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他的员工可以选择他们的工作日，接受稳定的工作安排。公司会根据员工的所在位置，为他们安排最方便的工作地点。不过这类公司还是很容易钻法律漏洞，因为大多数工作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并且一周一周的继续下去。另外，旧金山食品服务公司 Munchery也是同类中为数不多的使用雇佣模式公司中的一员。一位Munchery公司的送餐员小J说，他的时薪为18美刀，而且还能额外拿到小费。但Munchery也有自己的问题，小J告诉我说，餐厅的送餐员远多于所需的人数，经常，他们就在那里无所事事地坐着，实际上，这几个月的业务量并不是很多。小J说，在一月末时，Munchery解雇了11名送餐员。CEO Tri Tran并没有给出具体原因，但绝不是因为工资成本太高，并宣称，我们只有很少数的员工需要轮班。 Munchery也对送餐服务根据按需送餐的形式进行了参数化设计，比如说，旧金山之外的顾客必须在下午两点之前就订好晚餐，并且要预留一个小时的送餐时间。裁员后，情况得到了好转。现在，小J每天派送固定的餐点，而且也有休息时间。不过，Munchery也在开挂，毕竟人们的晚餐时间大都固定。对于Uber、 Lyft,、Postmates以及r、Google Express这类真正意义上的满足人们即时需要的公司来说，怎么协调就是一个大问题。怎么完美准确地安排员工的工作时间？小时工们是否能够严格地接受轮班的安排？波士顿的一位劳资纠纷律师Shannon Liss-Riordan就把使用按需服务雇佣模式的公司告上了法庭。她认为，这些所谓的灵活的轮班制度与员工的现状并不相符。轮班制度与发放津贴并不冲突。同时她也援引了加州一个关于黄瓜种植者的案例，虽然他们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但是，他们在法律层面来讲，依然还是雇员。当然，有些高级白领不仅能拿固定工资，还能拥有灵活地工作时间，但似乎此等好事很难落到小时工的身上。那么让工人们随意选定时间工作，然后按照具体时间来计算薪酬的方式可行吗？似乎并不可能，毕竟公司要付出一定的成本。有一位不满Postmates纽约分部的快递员告诉我，虽然工作短信和较低的消费令他烦恼，但是，这位快递员说，他在这里工作的主要原因还是工作的自由性和灵活性。如果这最后一点儿令我留恋的东西都没有了的话，爷就辞职不干了。而之前1-800的小M正是因为工作的不稳定性而辞职，而现在她也找到了一份较为稳定的工作。朝九晚六，在一家汽车经营店工作。1-800快递公司的招聘广告：“福利和津贴你是雇员而非合同工稳定的工作时间有轮班可供选择各种健康保险养老金薪酬：13美刀/小时+奖金+津贴免费培训公司提供用车、设备随时报道，随时工作。有趣的是，1-800依然在铺天盖地打广告。一位1-800的雇员说，既然公司这么缺人，干嘛还要辞退员工呢？难道他们招人就是为了辞退着玩儿的？似乎1-800公司只做到了”稳定的工作安排“和轮班可供选择”，至于津贴和福利，我们就不知道在哪里了。编译：孙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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