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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纸鹤

“周庆的妈妈来了！”
坐在窗户旁边的赵勇宣布。
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第二排靠墙的座位。那是周庆的座位，已经空了大半年了。从那天体育课受伤、流血不止起，周庆住进医院就没回来过。
医生查出，他得的是白血病。
“星期五下午，全班同学放学后一起去看周庆。”
眼巴巴等了半天，老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小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全班同学一起去看，肯定是周庆的病情加重了。上次全校为周庆捐款，小小把整个春节得的压岁钱都捐了。钱有什么用呢，一直没有找到可以移植的骨髓。星期五还有三天才到，三天能为周庆做点什么？
电视在播《人与自然》，一只丹顶鹤优美地从湖面划过。
“千纸鹤！”
小小记起千纸鹤的传说，有人病了，爱他的人如果为他折1000只纸鹤，他的病就会好。
小小倒出了储蓄罐里所有的硬币，她只有这些钱了。楼下开小商店的阿姨数了半天，说小小的钱只够买100张白色复印纸。小小拿了一张，比划了半天，够是够了，折出的纸鹤可能有点小。
小小做完功课，放弃了每天必看的《动画世界》。妈妈要帮她裁纸，小小不肯，她要一个人为周庆折1000只纸鹤。妈妈不再坚持，坐在她身边陪着。
第一天，折了239只。
第二天晚上九点，共折了587只。
小小折呀折呀，她的胳膊酸得都快要抬不起来了，谁劝她休息都不肯。堆成小山似的纸鹤，随便拿出一只，翅膀、脚、身子、头，每一条线都是笔直的，每一个角都是平整的。
第三天的晚上，小小更努力了。这是最后一天，嘀嗒的钟声催着她，可她实在太累了，她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手指也有点不听使唤了。
妈妈一直守着她，后来爸爸也走了进来。他们注视着一只只在小小手里诞生的纸鹤，诚心诚意地相信它们能够给一个垂危的生命带来希望。快12点了，爸爸妈妈清点了两遍纸鹤的数目，不会错的，小小的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纸。
裁去边角时，小小的手抖了一下，纸鹤头部的锐角戳着了小小食指的指尖，角并不锋利，是小小的指头已经磨破。鲜红的血渍印在了纸鹤的头上。当最后这只“丹顶鹤”完成时，小小向闹钟望去，长短针刚好在“12”那儿重叠。
小小把纸鹤全部收进了妈妈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那只“丹顶鹤”放在了最上面。
星期五一放学，小小和老师以及全班同学一起到了医院。透过一层封闭的玻璃墙，他们轮流看周庆。小小踮起脚，看见他躺在那里，全身插满管子，虚弱地向着小小微笑。
小小把位置让给其他同学，退回来打开她的塑料袋，她要再数一数她的千纸鹤，不是说，折一千只纸鹤，病就会好吗？
“1，2……
“119，120……
“337……398……
“565……”
一开始是小小在数，数着数着，同学们加入了进来，病人家属、医生护士也加入了进来。
“999！”
小小呆住了，她的口袋已经空了，明明是1 000只啊，她和爸爸妈妈一起数过好几遍的。
忽然，小小想起来了，那只“丹顶鹤”呢，放在最上面的“丹顶鹤”呢？
“哇──”
有人大声哭着跑出了医生办公室，是周庆的妈妈，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小小的心像是要蹦出来，简直可以听见它“咚咚”跳动的声音。
“找到了，在台湾骨髓库找到了可以匹配移植的骨髓。
小小的胸膛被欢乐胀满了。
“我的‘丹顶鹤’，你飞到台湾去了吗？”
人们都在欢笑，没有人注意小小说什么。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小小的小手，轻柔地抚摸她那包着创可贴的手指。小小抬头，她看到了老师微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