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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三峡库区生态经济区的思考

三峡库区包括湖北、重庆两省市的22个县市区。随着三峡工程的兴建和人们对生态环境的演进与深化，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已成为一个十分紧迫而又重大的课题。为此，本文对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的问题进行初步探讨。
    一、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的紧迫性与必然性
　　三峡库区山大坡陡，地质地貌复杂，地表土层贫瘠，且多为石灰岩、紫色土与红壤土，保土保水能力极差，生态环境先天脆弱。多年来，由于这一地区人口暴涨和不合理的经济行为，使这一地区生态环境遭到破坏。森林减少，植被下降，水土流失，环境污染等问题十分严重。更为严峻的现实是，这一地区有近百万移民需易地另求生活出路，有11座县城、114个集镇需搬迁重建，公路、码头等基础设施需复建重修。这就意味着三峡库区脆弱的生态环境系统需作一次调整，经济社会系统需打乱重建。在这一重大转换时期，一方面为这一地区构建生态经济区提供了机遇和条件，另一方面，也孕育着新的自然、经济、社会之间的矛盾，稍不注意，就会酿成生态环境更加恶化的恶果。因此，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意义十分重大。
    1、 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是实施三峡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必然选择
　　既要不断满足人类社会对各种物质的现实的需要，又要保护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对后代子孙不构成威胁，并且能不断地得到有效利用，这是可持续发展的本质特征和基本要求。三峡库区是原川东和鄂西两个贫困地区的组合体。由于自然条件的恶劣，导致经济发展落后，造成这一地区人们的贫穷，贫穷落后又成为人们加速和过度向自然界索取的经济动因，如过量砍伐林木，乱排乱倒废渣和垃圾等等。匮乏的资源、恶化的生态环境、不合理的经济行为，形成恶性循环，使这一地区人们生存条件受到严重威胁。在实施移民大规模搬迁、社会系统重新组合时，必须从战略的高度出发，建立和谐统一的生态经济系统，使这一地区步入可持续发展的良性循环的轨道。
　　2、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是确保三峡工程永久性效益的客观要求
　　三峡工程具有巨大的防洪、发电、改善航运条件的综合效益，这是经过无数专家和科学工作者历经半个多世纪论证得出的最基本的结论，人们对此深信无疑。但是，问题并不在于此，而在于长江上游、尤其是三峡库区生态环境的不良状况。据资料介绍，长江上游地区森林覆盖率由建国初期的30%~50%下降到现在的10%，水土流失面积达35.2万平方公里。湖北省内的秭归、巴东、兴山、宜昌等四县森林履盖率经过近些年来的一系列措施虽有所上升，但还没有恢复到建国初期的水平。重庆所辖的库区水土流失面积高达1.6万平方公里，其中强度流失占30%。据有关方面统计，三峡库区每年排放的生活垃圾约为300万吨，工业废弃物约500多万吨。三峡工程建成蓄水后，600公里长的库区变为流速缓慢的人工湖泊，自净能力降低，排沙能力减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强化三峡库区的生态功能，不彻底改变三峡库区的环境状况，那么，无论工程本身设计怎样先进，质量怎样可靠，可能在若干年以后，不仅其综合效益会大打折扣，而且还会带来新的后患。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3、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是提高库区人民生活水平的必由之路
　　三峡库区人民至今仍不富裕，是综合因素的反映，但主要还是这一地区生存条件的低劣与恶化。以库区秭归县为例，全县40万亩耕地中，25度以上的坡耕地高达12万亩，占30%；全县坍山滑坡多达500多处，干旱、山洪、大风灾害年年都有。生态经济区最本质的要求就是改善生态状况，改变人们的生存条件，最终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与水平。三峡生态经济区的建立，必将使库区人民的生存条件和生活水平发生质的飞跃。
　　4、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是解决三峡移民问题的根本性措施
　　三峡库区将有百万移民。解决如此之多的移民，不仅有个安置容量问题，而且也有个安置行为方式问题。生态经济区的建立，一方面，生态条件的改善和生态功能的强化，可以扩大安置空间和领域，提高安置质量；另一方面，按照生态经济区的要求，对库区自然、经济、社会进行科学的重组，从而达到和谐统一的最佳状态，最大限度地降低和减少因移民问题带来的负效应，使百万移民真正能够实现“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的目标。
    二、三峡生态经济区的目标框架和基本途径
　　1、三峡生态经济区的目标框架特点
　　三峡生态经济区包含自然、经济、社会三种属性。所谓自然属性，凡是从三峡地区的实际出发，遵循自然规律，使大自然不仅要恢复本来面目，而且具有充分的满足人类物质需要的功能。所谓经济属性，就是以改善生态环境，强化生态功能为前提条件，对自然和生态的合理开发利用，以获得更多的物质利益和经济效益，从而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需要。所谓社会属性，即通过人们的主客观行为，对生态与经济、自然与社会之间的关系进行不断地调整。
　　上述属性，决定了生态经济区的复杂性、艰巨性、庞大性和系统性。它的建立和完善，应由以下几个基本特点决定它的目标取向。首先是功能性。改善生态、保护生态的最终目的是为人类提供永续不断的高质量的物质条件，如果不能实现这一目标，再好的生态状况，也是没有意义的；相反，为获取物质需要，实施破坏性生产，掠夺性经营，对大自然过度索取，最终也只能获取建立在损害延续人类生存条件的短期效应，因此，生态经济区必须具备生态与经济的双重功能，既保证人类对现实物质获取的需要，又为人类延续提供可开发利用的后备物质资源。其次是区域性。建立三峡生态经济区，既要考虑国家宏观环境和产业政策，又要充分考虑三峡地区自然、经济、社会条件，必须从三峡库区特定的环境和条件出发，遵循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使生态经济区的实施符合三峡库区的实际。再次是协调性，生态与经济必须实现和谐的平衡与统一。就是说，生态要得到充分的保护，经济要得到长足的发展，二者相互作用，相互促进，始终保持良性循环状态。最后是自控性。建立起适应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监控与管理系统，在自然、经济、社会关系的调整中发挥作用。
　　2构建三峡经济区的主要途径和措施
　　(1)重新分布人口，实现人口承载合理。三峡库区除去裸露岩山、荒山、陡坡地外，能供养人口生存的有效承载能力十分有限。由于这一地区长期的封闭落后，人口仅限于本区域内循环，无法向外流动，加上一度时期的生育失控，导致人口暴涨，使这一地区超荷承载。至今，仍有相当一部分人口生活在“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的地方，因而迫使人们毁林开荒，垦山种粮。解决这一地区人口超载的问题，可采取以下措施。①继续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严格控制人口增长，现阶段应抓住两个重点深化计划生育工作。一是加速养老、医疗等保险制度的建立，促进人们生育观念的彻底变化。二是强化流动人口的管理，防止计划生育管理上出现“空白地带”，造成人口的反弹。②鼓励人口合理流动。改革户籍管理办法，取消城镇对人口的限制，建立农村责任制后的土地流转制度，让“山上人口下坪，坪里人口进镇，镇内人口出峡门”。③有计划地实施移民外迁。三峡库区大规模移民是三峡库区缓解人口压力的极好机遇，库区应抓住这个机遇，有计划有组织地实施移民外迁。首先，国家在指导上要确定后靠与外迁并重的方针。在规划上，应充分考虑库区的实际，确定外迁人口的数量与比例；在安置地选择上，应满足移民“能致富”这一基本目标，同时考虑移民的生产、生活习惯的适应性；在补偿标准上，应区分近迁、远迁等不同情况给予不同的补偿。其次，安置区应尽可能地创造安置条件和生产生活环境，减少移民在搬迁的生产生活过渡时期的困苦，发挥对移民外迁的拉动作用，以弱化移民“故土难离”的心态。三是库区对外迁移民应严格执行移民政策，并做好强有力的组织工作。
　　(2)强化水土保持，提高自然效能。据权威部门测算，三峡库区每年进入长江的泥沙量总计为1.4亿吨，占长江上游入江泥沙量的26%。这一触目惊心的数据，既显露出三峡库区令人担忧的生态现状，更警示人们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尽快根治这一严重问题。①强化森林保护措施，提高森林履盖率。一是严禁乱砍滥伐和不合理甚至过量采伐树木。对国有森林企业要实行生产经营方向的彻底转向，将现以砍伐树木、经营木材为主转到以营造林木、多种经营为主；对以消耗林木资源的加工型企业，国家应从严控制，并在税收等改革上实行限制性调控；对农民砍伐林木必须限量和报批，不能自由砍伐。二是大力推广沼气、太阳能、省柴灶等节能型技术和使用电、气、煤等能源，改变这一地区的耗能结构，减少对林木的消耗。三是营造与封山结合，加快荒山绿化步伐。②25度以上的坡耕地退耕还林还草，恢复植被。目前，国家已将这一问题提到了议事日程，并制定了新的政策措施。三峡库区应做好规划，保证这一举措得到有效实施。一方面要衔接好退耕还林与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关系，解决农民税费等问题。另一方面，应充分考虑退耕以后农民实现与长远的生活出路问题，以保证这一长效措施从根本上得到落实。③在实施移民搬迁过程中，要防止新的水土流失。移民搬迁必须以保护生态、保持水土为前提，对城镇迁建和公路、码头等基础设施复建，以及居民点的建设，都要考虑地质条件，不能造成坍山滑坡，不能向溪河或长江倾到土石。在搬迁中，应采取工程治理与生物治理相结合，真正做到建一个城（镇）绿一大片，修一条公路绿一条线。
　　(3)控制污染，净化环境。对于破坏资源、污染环境严重的企业，在现行政策和体制下，由于受经济利益的驱动，地方政府是难以对其进行整治的。因此，国家应采取强制性措施。该关闭的坚决关闭，可以治理的则进行治理。三峡库区应通过搬迁，对工矿企业进行战略性调整，减少污染性企业，提高企业的素质。对于新办企业，首先要进行生态设计，用生态工艺替代传统工艺，使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保持生态学上的洁净。对于城镇建设，必须配套控制和治理设施，如污水、垃圾处理设施等等，不能让垃圾和污水乱倒乱排，造成对环境的污染。对于库区过往船只排污实行严格监管，防止流动污染源。
　　(4)合理开发资源，调整经济结构。按照生态经济区的要求和三峡库区自然条件状况，合理配置资源，建立起符合实际的节约型、综合型、高效型、开放型的经济结构。一是以农村产业结构调整优化为轴心，以农业自然资源的保护、增殖为主旨，不断提高农业生态经济系统的综合生产力，实现资源的单一利用向多次利用和循环利用转变。在农业的布局上，应按不同的区域条件，实行不同层面的布局，尽可能地发挥区域优势。如高山种烤烟和药材，半山栽板栗和茶叶，低山沿江河谷地带发展柑桔等等，形成各具特色的经济区域和规模生产基地。二是以现有城镇为骨架，发展沿江小城镇带。依托小城镇开发绿色产业、绿色产品和绿色市场，发展节约资源、无污染、高附加值的工业项目，为农村劳动力转移开辟新的领域，减少人口对土地的压力，提高库区经济的整体素质。三是大力发展以旅游业为龙头的第三产业。三峡库区除了三峡风光、三峡工程本身这一独特的旅游资源外，其它自然、人文景观等旅游资源十分丰富。库区经济的开发应重视这一巨大的经济潜力，尤其是三峡库区生态环境改善后，生态观光旅游将为三峡库区的旅游事业锦上添花，前景更为广阔。三峡库区应采取措施，加速开发旅游资源，将三峡库区建成世界级的三峡大坝、三峡水电城、三峡画廊、三峡生态风景区等最大的旅游区，并以此带动商业服务业、交通运输业等三产业的发展。
　　(5)增加科技含量，提高经济效益。三峡库区应把经济开发从广种薄收、外延扩大再生产转到依靠科技，提高生产力水平上来。要大力引进、推广良种良法等农业生产技术、改造农田，改良土壤，兴修水利灌溉设施，提高产出效益，提高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改变种植模式或合理间作套种，扩大复种指数，提高土地的利用率；利用生物链、植物链，开展综合利用。要利用丰富的农产品资源，兴办加工企业，依据生态学的原理，重塑库区经济新的产业链。要加强改造传统工业的进程，利用搬迁和全国对口支援库区的有利条件，带动库区新型产业的发展。要注重培养科技队伍，解决库区生态经济发展的人才短缺的问题。
    三、建设三峡生态经济区的保障机制
　　1、教育规范机制
　　通过各种途径，教育人们树立生态环境观念、强化生态环境意识，首先在思想上筑起一道保护生态环境的天然屏障，自觉克服和改变不合理的经济行为和社会行为。学校应加重对学生生态环境意识的培养，从少年儿童抓起，培养和造就一代具有较强生态环境意识的劳动者。在对各级干部的任用和考核上，对“政绩”要作全面考察，不能只看现实成绩，还要看成绩背后是否有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
　　2、政策导向机制
　　一是在项目的安排上，国家应充分考虑三峡库区现阶段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和生态环境保护的项目外，还应该包括科技含量高的工业项目、对经济拉动效应大的旅游项目和社会发展项目。三峡库区沿江集镇布局集中，具有对库区腹地经济辐射和拉动的特殊功能。但是长江航运已不能适应和满足库区发展的需要，陆路交通问题成为库区发挥沿江集镇的功能作用，发展库区经济的“瓶颈”。建议国家将库区起始三峡工程高速公路西至重庆的库区沿江公路建设纳入国家的重点项目给予安排。如果沿江公路建成，将使库区如虎添翼，必将会更快发展。二是加大对库区的投入。除了库区自身投入外，国家应多渠道筹措资金，解决库区资金短缺问题。在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中，对库区应加大投入的份额，并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和原则，鼓励东部发达地区资本向三峡地区扩张和转移，如给予银行贷款等等。对于重要的生态项目和环境项目，还可以采取贴息贷款的办法，支持这类项目早建早受益。三是开征新的税种，如环境资源补偿税，对资源使用者和排污者实行政策调控。四是建立生态环境基金，如从三峡工程发电收入中提取一定比例的资金，用于生态环境治理的补助。
　　3、法律约束机制
　　法律作为遏制企业和个人为了自身利益损害公众利益最有效的手段，一方面为企业和个人的生态经济行为提供了规范和准则，另一方面对那些企图浪费资源、破坏生态平衡的企业和个人起着一种威慑和约束作用。因此，把生态环境保护纳入法制轨道，用严格的法律控制人们对自然环境、生态资源的行为，这是构建三峡生态经济区的重要保障。目前，有识之士呼吁长江环保立法，将长江环境保护实现法治化，使长江环保有法可依。如果这部专门性的法律面世，必将对三峡库区生态经济区的建立产生巨大的作用。
　　4、监控管理机制
　　生态经济系统是一个开放系统、动态变化的系统。系统中的各构成要素始终处在一种运动变化之中。随着系统的发展变化，系统的质量状况、组合方式及其生产能力也就发生改变。这就必须代表生态环境质量的各种标志和数据进行经常性监测，掌握和判断各种生态环境状况和发展趋势，为政府决策提供依据，为修正生态经济发展中的偏差发出警示。为此，应建立国家有关部门、地方和企业不同层次、不同方位的生态环境监测网络，共同承担三峡库区生态环境监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