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闽 行 杂 碎.doc

《散文诗：闽 行 杂 碎》

孙文涛

（2002年元月，“大地访诗人”途经八闽20余天，时值<丑石><诗选刊>联办“2002年首届中国民间诗歌发展研讨会”在霞浦召开，躬逢其盛，感慨系之！回首青春成残，惜别丝丝如梗，后会何期？谨此赠参会的闽东、闽南、三明诗群的诗人们，兼送民间诸诗友复归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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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春桃何时了，江南知多少？闽海昨夜诗又听，星辰廿载不尽唏嘘中！……（录拙写《虞美人》半阕，闽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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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诗的节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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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霞浦。雨一程。雾一程。风一程。沿途小镇，见5列婚队，1列丧队。（死生原来皆风雨兼程！）雨袭风浓，茶林在白雾谷喷吐墨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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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故乡
永在那飘浮白云朵地方
那里的溪水没有变黑变坏
飞鸟的喙还朝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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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是一名诗歌餐馆的年轻食客
今天我是一名诗歌餐馆的半老侍者
青春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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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测霞浦地名）是否“落霞与孤鹜齐飞”，“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双意？若是当取于唐初不久吧。那时，人们还争先恐后传诵王勃才华四溢光射牛斗的长骈。而落霞残照、群鸟渡津则从茲成为此小小海港千古以来令人追怀神往的精神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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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衣染就烟酒痕，闽行寸寸旧藕魂；此番追诗达天末，海鼓钭雨浸浦津。（闽东行值49岁生日，步陆游《过剑门关》句。并遥想知青老歌“劝君多勉励，望君畅怀言”《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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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哲们在漫游祖国历程中已
思索过一切
我们只是透过暝濛雾雨再沿地球表层做次
漫游式的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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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岁。关于死的再遐想。
……当唢呐高吹，当细雨沾衣，当山道弯弯，当兴冲冲上路的队伍缓缓蠕动。红的是爆，青的是烟，源于青山，还于岚烟。……是时候了，老伙计！（俄国睿智的自然主义诗人普里什文曾语：“生命的火星，总有一天是要熄灭的，但——一定要在上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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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看，就走。（再一次顿悟来人间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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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酒更凶，戒酒性更凶，戒性牌更凶，戒牌斗更凶，戒斗贪更凶……无论怎么都不能阻止人类遽奔狂趋死亡的朝圣路……
有人想长寿，走到一半斫折掉生命的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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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爱，可以不再；有一次爱，能否重来？！（列车听歌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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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忧伤者，远方喜欢你；落单寂寂者，文学喜欢你；红尘落魄理想裂灭者，百城烟水迢递道路一齐扑来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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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武夷游。
绵长千百里的武夷山脉，人们却只奔往一个黄溪口的小地方。原来风景只是地图一个小标点。由于点击率太高，它们不堪重负渐渐消失……又在陌生处，重新隐现。（想到对风景的看法。从今绝不趋之若鹜。也联想到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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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旅寒舍”，暮愁来袭。……
到了明朝随太阳粒子统统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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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死亡处菌类堆积，天才死亡处名声堆积，创造死亡处嚣吵堆积。（老话，可是常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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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粗野一股温柔。
一种半诙半谐中东拉西扯话人生
——荒原式，农民式，东北式。
（车中听“二人转”引发对男女主角性格二个定位，也是对东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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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20年，重游龙岩、上杭、长汀……终于再次见到数株野梅开放谷中，其花淡黄。（20年前初游，写过《初次看见一树野梅开放谷中》的诗，兴致勃勃，游兴正浓）（再次磨亮眼睛！磨亮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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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想赞美一个诗人吗？——以最真挚的温暖的语言吗——是的，当他朝向诗歌之树上那颗永远圣洁清亮露珠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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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男诗人的肉体缺散了麝香。
所以女诗人看来总是不美（比之唐代薛涛）。
——这是种神罚。
（关于一种普遍而泛泛的当代女诗人容貌的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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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江的好风光哟，如果再给我一生，我愿在那儿出生，就做只山村欢蹦跳跃的狗仔。（山黛黛，水青幽，长肥的草叶疯狂地托举南国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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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并没有真的消逝。
她只是从我这儿向别人的肩头做了次优雅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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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绿帘。旅客们沉入午睡。
窗外的河山在正午无人时刻偷偷妩媚。（车过碧色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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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整天坐在茶馆里谈论。谈论什么呢？
如果简约可归为三类，那就是关于吃的，关于喝的，关于女人和如何诗意地生活着的。（在福州餐馆和驾车旅行者吴苏宁、诗友谢宜兴的谈话，谈到闽粤也是往古故国留下最富“人间烟火”味地方：闽菜入肠，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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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永在你没到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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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声隆隆。历16年，再次于列车上听到震憾着青春、爱、理想毁灭前凄美混合的奏鸣（这些是注定要毁灭的）——心，不禁再次深长战栗了一回！……（听日本歌曲《星》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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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熟识的、复杂的、感慨的、兴奋的一齐涌来。一瞬是永生不可复返。兰亭难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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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从来没变坏。
诗就立在那儿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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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热爱，神才让我看到——
“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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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字测源。
与神器有关。在神祗旁立言。左边是口语，右边是先祖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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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飞转，我们的想头不久就烟消云散。大概这就是旅历的含义。（对于偏狭、固步自封、虚妄种种的自我修订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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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限辽远处看，诗人的心地和精神的透亮度，是无论怎样眺望也不过分；大地的宽广壮丽性，是无论怎样也难企及；而大地上人民的干净纯粹，则是无论怎样也一次次突破我们的原本狭小侷促。（旅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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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通往诗人故乡的路）山杜鹃阵阵，水秧田葳蕤。一条遥远的飘带。吉祥的路。（在驶往宁化的大客车上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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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过，才惟美……
模糊了，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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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子忆故乡风味海天万里旅怀”……（抄录福州西禅寺光绪年间半句楹刻）

（2002年1月30日 福州——北京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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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 孙文涛（1952——）吉林人，青年期因失学在公共图书馆自学10年。著有诗集《野蔷薇》《风雪黄昏》，散文诗集《摘自笔记原想扔掉的片段》，散文集《北部边疆漫游散记》《京华遇诗人》，评论集《大地谈诗》等。创作的诗歌、散文诗、散文随笔、文评、回忆录等在国内及港台数多家报刊及日本发表过，收入多种全国选本。著作被英、法、俄、日、美、加拿大等的国家级图书馆、及国内数百所大学图书馆收藏。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