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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谈国产电影的当下与未来

　　［摘 要］ 近年来，国产电影的数量和票房收入获得了快速增长。然而，在这一现象背后，国产电影的发展却存在着一些严重的问题，主要表现在国产电影的畸形繁荣、想象力缺失以及商业性与艺术性失衡三个方面，这都制约着国产电影未来的发展与走向，必须寻求新的突破与转型。
　　［关键词］ 国产电影；想象力；商业性；艺术性
　　近年来，随着中国电影产业改革的迅速发展，中国电影市场无论是电影产量还是票房收入都在持续增长，国产电影被人誉为以“井喷式”的速度繁荣发展。根据国家广电总局统计的数据显示，一方面，2007~2009年国产电影产量每年都在400部以上，连续刷新国产影片年产量的历史纪录；另一方面，票房收入也取得了惊人的成绩，2007年全国电影票房达到亿元，较2006年增长26%，其中国产电影票房占%；2008年全国电影票房突破43亿元，国产电影票房超过了总票房的60%；2009年全国电影票房增至亿，国产电影票房占%，创下了连续7年超过进口片的纪录。面对着这些成绩的取得，在电影学界有人认为，国产电影已经成为我国大众文化和消费文化的核心，中国已经步入电影大国的行列，国产电影可以与好莱坞分庭抗礼了。然而，事实远非如此，国产电影在繁荣的背后还存在着不少隐忧，这制约着国产电影在未来的发展与走向。
　　一、票房并非硬道理：国产电影的畸形繁荣
　　数量的激增与票房的收入是国产电影走向繁荣最为生动的注脚，这些成绩乍看起来的确令人惊喜，但是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这些数据，就会发现当前国产电影的泡沫实在太多，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局面。
　　(一)国产电影在市场占有上呈现出单片猛进、整体不济的发展格局
　　以2009年国产电影为例，在456部国产故事片中，实际上只有约130部影片进入城市院线放映，约326部影片没能在影院放映。这130部影片票房约为亿，可是其中仅《建国大业》《赤壁》《风声》《十月围城》等12部票房过亿的国产大片的票房总和就为亿，占据了国产电影总票房的%，而剩下的占产量%的影片却只占国内总票房的%的份额。这些国产大片有好票房，主要原因在于：其一，这些影片得到了诸多的优待政策，占据了档期的时间优势。票房过亿的12部影片都是在贺岁档、五一档、暑期档这样的黄金档期上映，并且贺岁档的时间还延长至3个半月。这些国产大片几乎占有了从资金到宣传到上映的垄断性资源，也就是说在暑期档、贺岁档这样近乎半年的时间里，大部分观众去电影院看的是同一部影片，而更多的影片却因为未能获得充足的上映时间，甚至没有机会上映而鲜有人知。其二，国产电影大片的高票房更多是通过高票价形成的。以2009年票房冠军《建国大业》为例，该片的票房虽为亿，但其仅有1 000多万人次去电影院观看该片。而这还不到全国人口的1%，远远落后于美国等电影生产大国。可见，国产电影艺术的普及和电影市场的开拓仍然是有限的，从电影普及的角度来看，中国还不能称为电影大国。
　　抛开国产电影票房收入的光环，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国产电影的产量与上映数量的矛盾依然存在，在看似繁荣的电影市场里，中国电影市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趋势。一方面，国产大片在唱“独角戏”；另一方面，在国产大片的挤压之下，大量中小成本的小制作电影生态恶化，难以进入观众的视野，更多的影片都是赔钱之作。当中小成本电影难以在国内实现票房，甚至难以露面时，有些年轻的电影艺术家就只有直接把海外电影节作为影片的终极归宿，导致出现“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象，这种做法很不利于中国电影产业的整体发展。
　　(二)国产电影数量的井喷并未带来质量的飞跃
　　与国产电影激增的数量和一路飙升的票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口碑的下滑。从《满城尽带黄金甲》到《赤壁》，从《建国大业》到《南京!南京！》，众多的国产大片为了赢得票房，本着大投资等于大回报的制片理念，追求大投入、大明星、大阵容，以实现商业价值的最大化。然而，对于这些国产大片能被观众喜爱和接受的实在太少，国产电影的质量令人担忧。
　　首先，影片在叙事上表达的主旨模糊，思想苍白，缺少理性的思考和深厚的内涵。有人指责2008年中国的超级大片《赤壁》没有超出空洞的叙事与暴力加美学的路线，《三枪拍案惊奇》也是烂片一部。其次，电影创作的同质化倾向严重，题材撞车频繁，跟风现象流行。继2008年年底《叶问》上映获得近亿元的票房佳绩后，“叶问”题材就开始跟风拍摄。在银幕“叶问热”尚未降温，三国名将“关羽”题材又突然升温，成了片商争相投拍的对象。国产电影已经陷入了题材扎堆的怪圈，这是在利益驱动下必然产生的一种现象。最后，国产电影对文化价值的体现仍显薄弱，电影的艺术价值不见明显改变或提高。国产大片的出现使得“电影的商业内涵被过度地强化使得经济的要素远远超过了电影的文化历史使命要求和电影的美学品格要求”［1］。在2009年票房收入前20名的影片里仅有较少的几部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准，如《风声》《疯狂的赛车》，其他大部分都是一般的娱乐片，而国内坚持走艺术电影道路的导演作品根本不见。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的大片更多是经济意义上的大片，而不是文化意义上的大片。于是，国产电影呈现出一个观影的怪现象就是“边看边骂”，观众在节假日选择去影院消费，或者抱着对喜欢导演的期待进入影院，但是看完后却又常常大呼上当，形成了较为普遍的“叫座不叫好”的局面。因此，国产电影的低质量遏制了中国电影整体文化品牌的提升，中国电影产业在数量和质量的平衡上仍与电影强国有较大的差距。
　　二、想象力缺失：国产电影的创作危机
　　电影是想象力的艺术，电影艺术的最大特点就是创作者能无所顾忌地表达内心所期望的东西。2009年，《阿凡达》的出现与巨大成功让人们再次感慨国内电影人缺乏探索精神和创新意识，国产电影缺乏原创力和想象力。从近年来国产电影的创作现状可以看出，其想象力的匮乏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题材缺乏新意，原创故事较少
　　近几年，占据电影市场的国产电影总体上有以下几种题材类型：古装题材：如《赤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等；革命历史题材：如《建国大业》《南京！南京！》《风声》等；武侠、动作题材：如《十月围城》《叶问》《锦衣卫》等；山寨电影：如《三枪拍案惊奇》。这些电影虽然分属不同类型，但在取材上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几乎都取自过去的故事素材，如《三枪拍案惊奇》改编自美国科恩兄弟1982年的作品《血迷宫》，《夜宴》改编自《哈姆雷特》，《满城尽带黄金甲》改编自《雷雨》，《赤壁》也是以古人的故事赚现代人的钱。可见，我们国产电影缺少新的元素注入，原创水平在普遍下降，原创故事在不断减少，更不用提对当下社会现状的关注与呈现。
　　除此以外，如前所述，国产电影题材的跟风和模仿问题也比较严重，某种题材取得成功，大家就一拥而上进行简单
复制。国产的电影题材雷同现象，将其自身忽略观众心理需求和缺乏创新意识暴露无遗。
　　(二)国产大片以阴谋支撑叙事，艺术想象力的空间萎缩

　　自2002年起，国产商业大片着实可谓繁荣，《英雄》《十面埋伏》《集结号》《风声》等纷至沓来，不仅保证了国产电影在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而且也提升了中国电影的国际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影片都体现出功利化和世俗化的特点。多年来，中国大片虽备受人文缺失的指责，却依然执着于阴谋叙事，“阴谋几乎成为中国大片叙事的基本根据，只要是大片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这一命运之中。”［2］
在国产古装大片中，我们再也看不到过去这类电影中曾经出现的“侠骨丹心”或“豪放不羁”，摆脱世俗束缚、追求自由的渴望以及对主流意识形态离经叛道的传统武侠精神，这些影片方向一致地将观众引向更功利、更世俗的权力斗争之中。在这些影片中，古往今来各个时代，各种形式的斗争成为主要表现对象，不是宫廷内钩心斗角的政治阴谋，就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残酷拼杀，大家斗智斗勇，斗得不亦乐乎，此起彼伏。一时之间人性中的阴暗面，猜忌与背叛、冷漠与残忍充斥银幕。即使目前比较受关注的影片，如《唐山大地震》《让子弹飞》《赵氏孤儿》等无一例外地指向“过去”。可见，国产大片虽然创造了辉煌的影院文化奇迹，却很少向我们展示一种飞扬的想象，展示一种美好的、超越性价值的向往。
　　(三)缺乏童心及未来意识
　　在电影中，“想象力”这个词永远和另一个词“童心”分不开。童心并不是只有儿童才具备的，电影中也不是只有动画片的创作才需要童心。在电影创作中，只有那些依旧拥有一颗天真烂漫童心的人才具有极强的想象力，他的艺术作品才能真诚地打动欣赏者。一味靠噱头、炒作宣传影片的方式来吸引观众并不是长久之计，当观众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只会对他们的影片失去兴趣和信心。
　　其实，童心并非仅仅存在于科幻、魔幻、恐怖、鬼怪等影片之中，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就是一部赋予平淡普通的日常生活精彩想象的优秀影片，片中充满童心的细节设计使观众能从中体会到平凡生活的美好。我们的国产电影世界里纯真丧失，围绕阴谋而展开的叙事使我们无法看见人的光彩、人性的美好及社会的理性，无法引导人心向上。无论戏里戏外都被极大的功利心驱使着，青春、梦想、童话、热情这些我们内心所渴望的东西都在巨大的阴谋中消失殆尽。
　　三、商业性与艺术性的失衡：国产电影的发展困境
　　作为一种艺术化的商品，电影与生俱来便有商业性和艺术性的双重属性。当我们在为国产商业片所引发的电影市场迅速发展而感到兴奋的同时，也要注意到电影艺术水平和文化水平的现实情况。
　　(一)国产商业片忽略了艺术性和人文内涵
　　国产电影以商业片为主流，其创作者大多抱着功利的心态，在电影摄制定位上很明确，就是以盈利为目的，所以这类影片在创作过程中把重心放在营销策略或市场价值上，大都以“大片”“大明星”“大制作”为宣传口号，而电影本身艺术价值的考虑就大大地被忽略了。“视听盛宴”是国产商业片最大的宣传语，这种只重形式却忽视内容的做法使得大多数国产商业片连基本的故事都没有讲述好，更不要提对现实世界、对人生或终极价值的探讨了。
　　事实上，打造“视听盛宴”与电影的艺术价值并不矛盾。《阿凡达》成功并不仅仅在于它的3D技术，更重要的是影片还在努力表达一个观点：人与自然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人类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自毁家园，这种对现实问题的关注恰恰是《阿凡达》科幻外壳下的本质所在。故事虽然有些模式化，观点也很浅显，但至少能让观众了解到这个社会正在发生着什么，能让观众感受到其中的用心和信念。而我们这些国产商业片的用心在哪里？导演的信念又在哪里？到底想传递给观众什么也许他们自己也还没有弄清楚。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国产商业电影创作的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山寨电影盛行，山寨电影是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迎合大众消费欲望，以追求感官刺激与娱乐性质为目的，消解思想深度与意义指向的电影。［3］虽然山寨电影中不乏优秀作品，但是此类电影具有明显的娱乐和消费性质，在赢得票房的同时，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娱乐至上所导致的艺术价值缺失。更多的山寨电影不注重深度的挖掘，而是简单的采用戏谑、穿越、抄袭、模仿、恶搞、无厘头等手段随意拼凑情节，看起来像是一锅“乱炖”，毫无人文内涵可言。
　　(二)艺术电影生存空间萎缩，观众流失
　　近年来，艺术电影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屡屡在国外获奖的贾樟柯、娄烨、王全安等导演们的作品在国内院线并不受欢迎，上座率大大下降，观众大幅度流失，曲高和寡，票房惨淡。因此，他们对外通过参加国外电影节，并向欧洲国家出卖版权，以此赚回成本，而在国内更多时候是通过网络、盗版DVD传递给观众，能看到这些影片的观众也只是专业级的影迷而已。一方面，这些艺术电影作品往往口碑大于票房，但是从商业角度看并没有太大的价值；另一方面，这些导演试图通过电影唤起观众关注社会现实、人生问题的愿望无法实现。其中，贾樟柯的《二十四城记》就是明显的例证。
　　四、突破与转型：国产电影的未来走向
　　当前，国产电影处在一种看似繁荣，实则“虚高”的状态，这种现状不仅给整个电影产业带来了深深的伤害，而且给崛起的中国电影业敲响了警钟。面对国产电影的未来走向，寻求新的突破和转型已经是必然的选择。
　　(一)国产电影创作要克服急功近利的心态，整体推进中国电影的振兴
　　首先，对于国产大片要给予正确的认识，这已经成为破解中国电影发展方向的瓶颈。一方面，大片有目前生存的合理性，对电影产业的发展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大片的存在，对外无法有规模的输出，对内难以对抗好莱坞大片的冲击。大片促进了中国电影的产业化进程，增强了国产电影的国内票房的优势地位，提升了国产片的影响力和关注度。［4］另一方面，如前所述，国产大片也存在着内容缺乏、放映档期的霸权、阻挡中小成本电影的市场以及为追求经济利益缺失想象力与艺术性等关键问题。正如有人所言，大片不能救中国电影。为此，需要解决国产大片急功近利的弊端，克服只重眼前利益的短视行为，寻求中国电影多样化的出路。
　　其次，一个成熟、健康的电影市场，应该以中小成本的电影为主，而不应该让大片唱“独角戏”。中国电影市场缺乏宽松的创作氛围，一个健全或发达的电影机制是允许各种类型影片共生的。纵观世界电影的发展趋势，低成本电影已经成为许多国家民族电影的发展目标，伊朗和韩国电影的崛起就是例证。即便是以商业大片为主流的美国也鼓励和扶持许多中小成本电影及独立制片。好莱坞大型的垄断集团除了自己的制片之外，每年都会对独立制作人给予帮助。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在有限的电影资金投入条件下，国产电影的发展之路除了发展大片之外，还需要一大批低成本的小制作电影来撑起一片广阔的天地，并成为未来国产电影繁荣的生力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国产电影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
　　(二)增强国产电影的创造力
　　想象是人类的一种天性，想象力是电影创造力的根本。然而，受中国传统思想入世务实精神的深刻影响，使得中国电影自诞生之初就具有明确的功用目的。当时，面对苦难深重这一残酷的社会现实，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驱使电影工作者借电影这门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致使中国电影逐渐形成了重视现实生活而轻视虚构想象，重视展现过去与现在而轻视虚构未来的传统，呈现出现实化有余、想象力不足的特色。为此，国产电影要取得长足的发展，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就必须突破传统，在影片的想象力上狠下工夫，推出一系列的“拳头产品”，才能真正赢得市场。可以说，呼唤中国电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是当务之急。然而，我们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一个现实：传统的形成绝非一朝一夕，要改变也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所能奏效，这个转变将会有一个较大的时间跨度和较长的文化积淀过程。
　　(三)电影人应该在商业性与艺术性价值之间寻求平衡
　　电影作为一门艺术，既表现现实生活，又超越现实生活。国产大片由于过度的商业化导致世俗功利的特征明显，影片把目光停留在娱乐的表层和生活的真空，缺少深厚的文化内涵，降低了电影自身的品位。相反，国产艺术电影或者电影对社会、生活以及人生进行了展现与诠释，采用朴素写实的镜头语言，记录了处于社会底层边缘小人物的日常生活，如《立春》里的王彩玲、《苹果》里的刘苹果等，将世俗人生的窘迫与困境剖析在观众面前。艺术影片关注现实的态度值得称颂，但是由于创作者视野的狭隘，电影更多是呈现了社会现实的无奈与沉重，创作的基调基本上是灰色的，电影无疑成了导演表达自我的载体。一方面，这给观众的观影带来了心理和情感上的压抑，电影本身的娱乐功能被大大地忽视了，难以获得观众的认同；另一方面，影片没有为人们呈现积极的生活态度，缺少对生命的敬畏与尊重，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深入思考和探讨社会、人生以及生命终极价值问题，使得人们为生活奋斗的信仰和意义在无奈与沉重的社会现实面前消解掉了。这导致观众走出影院后心灵一片空白，看到的只是更令人沮丧的现实世界。可以说，艺术电影目前的创作表现无法为国产电影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起到推动作用。
　　综上，随着中国电影产业化的发展，国产商业片与艺术片的创作都越来越走进了困境。电影与生俱来的商业与艺术属性，决定了任何一部要想获得生存就必须将艺术性和商业性融为一体，商业片及艺术片不应该绝对地区分开来。从长远上来看，电影人在电影创作中应该在寻求“度”的和谐中把握商业性与艺术性价值之间的选择与平衡。即不能因为一味追求经济利益而忽略它应有的文化品位及对社会的影响；而以艺术电影自居的作品也必须适当考虑观众的接受能力及欣赏习惯，不能只为个人表达而完全忽略观众需求。
　　［参考文献］
　　［1］ 贾宏.关于当前国产电影生态环境的担忧与思考［J］.文艺评论,2008(04).
　　［2］ 张建珍，吴海清.中国大片：由阴谋支撑的叙事［J］.电影艺术,2010(01).
　　［3］ 李火秀.意义的缺失与建构——消费文化语境下中国山寨电影发展现状的反思［J］.当代电影,2010(02).
　　［4］ 周星,柳天星.中国大片的现状与问题的辨析［J］.电影新作,2007(01).
　　［作者简介］ 熊小川(1978— )，女，江西南昌人，硕士，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分校讲师，主要研究方向:影视文化创作与
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