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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易摩擦的政治经济学：一个博弈论的分析框架

摘要：经济学家对贸易摩擦问题研究的理论基础已经发生了由传统贸易理论到贸易的政治经济学的路径转换。本文正是采用了贸易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运用一个动态博弈框架，分析国家间如何由自由贸易发展为贸易摩擦的内生政治决定过程。
关键词：贸易摩擦 政治经济学 政治博弈

The political economics of trade dispute: A game theory’s analytic frame

Abstract: Currently, the common view of many literatures thinking trade disputes as an endogenous political process shows that, the theoretic basis that economists study trade disputes on has been changed from traditional trade theory to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rade. This paper choose the approach of political economy of trade, models a dynamic game to analyze the endogenous political process of trade disputes between countries.
Key words: trade disputes; political economy; political game

研究领域：国际经济学

贸易摩擦的政治经济学：一个博弈论的分析框架
一、引言
在传统的自由贸易理论看来，按照比较优势进行国际分工的自由贸易能最大限度地增加整个世界的福利，而一国的单边贸易自由化也能最大限度地增加其自身的福利。因此，传统的贸易理论家们主要关注贸易政策的标准福利含义，而不去寻找贸易壁垒有效性的理论基础，即便是在不存在国际报复的情况下（Conybeare,1987）。如，传统的标准关税理论认为，关税将减少国民福利，制定关税政策是非理性的，并且很大程度上在经济分析的范围内无法解释。
然而，真实世界与理论之间总是存在明显的差距。在国际贸易的发展史上，贸易保护主义的浪潮此起彼伏，贸易保护的手段层出不穷，贸易自由化从未得到广泛地实施。在贸易政策选择上，民族国家总是采取关税、非关税等贸易壁垒来维护其自身的既得利益；而民族国家的单边措施又往往使国际贸易关系处于一种紧张状态，国际贸易领域的摩擦现象频频发生。从特定部门的双边贸易争端到多边贸易问题，国际贸易关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冲突（Bac and Raft,1997）。现实与理论的背离，促使经济学家开始寻找贸易限制措施和贸易保护的合理性。
在主流贸易理论看来，一国不实行单边自由贸易政策有三种例外，即“最佳关税论”、“市场失灵论”和战略性贸易政策理论。这些理论分析的优点在于，将我们的思想脱离了贸易限制不能获利这一传统理论假设的樊篱。但上述三种例外都存在理论逻辑上的缺陷，无论是传统的新古典贸易理论，还是新贸易理论都没有为解释现实中贸易干预的政策存在性提供一般性的坚实的“科学”依据（盛斌，2001）。经济学家们对贸易理论的分析视角不得不进行重新的反思，贸易理论的分析转向贸易的政治经济学。
二、贸易摩擦的政治经济学：文献综述
早期关于贸易关系的研究，认为政府可以免于政治压力的影响，从而其行动完全为了公共福利而具有慈善性。Johnson（Johnson，1954）的经典论文“最优关税与报复”，通过运用一个两国关税的非合作均衡博弈模型，向人们展示了政府间的政策如何相互决定；Mayer（Mayer，1981） 和Riezman（Riezman，1982）采用了和Johnson类似的方法讨论了贸易协定，并将其视为两国政府讨价还价博弈模型的均衡结果。这些经济学家应用博弈论的方法于贸易政策，政府实施报复、自由化或者一个混合战略，目的在于实现本国福利最大化。尽管他们强调了对外政策制定过程中政府间的互动特征，但他们将政府视为公共福利的慈善侍者而没有任何私利，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否抓住了现实世界中政府的真正目标（Grossman and Helpman,1995）。然而，正如Stigler（Stigler，1971）和Peltzman（Peltzman，1976）等人指出的，政府很少追求那些使社会福利最大化的政策。相反，政府寻求的是那些使之政治支持最大化的政策，这些政策通常反映的是那些最有影响力的自利集团的利益。报复外国的决策和实施关税同其他贸易政策的决策一样，同为内生政治过程的结果。选择报复还是选择自由化来应对外国的报复威胁，不是由政府的外生目标决定的，而是由两国内部竞争性利益集团的相对影响力来决定的（Gould and Woodbridge,1998）。事实上，政府间国际冲突是国内政治形势的真实反映（Grossman and Helpman,1995）。
当前文献认为贸易摩擦产生于内生政治过程这一普遍视角，表明经济学家对贸易摩擦问题研究的理论基础已经发生了由传统贸易理论到贸易的政治经济学的路径转换。本文正是采用了贸易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运用一个动态博弈框架，分析国家间如何由自由贸易发展为贸易摩擦的内生政治决定过程。
三、模型和假设
假设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分别是国家1和国家2；每个国家都有一个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国家1出口企业生产的产品全部出口到国家2，并同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生产的产品相竞争；对于国家2的出口企业有同样的情况。同时假定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生产的产品可完全替代①，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具有不完全信息。
如果用记在国家市场上的商品总量，则该市场上的市场出清价格为的函数，设函数为=（）=，=1，2。设国进口竞争企业生产的产品为，出口企业生产的产品为，则=+，，=1，2，当=1时=2，当=2时=1。再设每个企业的固定成本为零，边际成本也为零②。当企业出口时分别被征收和的从量税（specific tariff）。则国家出口企业的利润函数为：
= （1）
国家进口竞争企业的利润函数为：
（2）
国家出口企业和国家进口竞争企业按照古诺模型（cournot model）进行数量竞争，则国家出口企业的Nash均衡利润函数和国家进口竞争企业的Nash均衡利润函数分别为：
（3）
和 （4）

O
图1：国出口企业和国进口竞争企业的利润函数
由图3-1，国出口企业的利润函数是国关税的减函数，国进口竞争企业的利润函数是国关税的增函数。两者都是严格的凸函数。也就是说，一国的关税具有保
①真实世界存在产品差异化，进口产品和国内产品并不能完全替代。这里假设可完全替代只不过是为了分析问题的方便。②在一般的国际经济学模型中，都假定企业固定成本为零和一个不变的边际成本。这里假设边际成本为零也是为了简化分析，但并不影响结论。

护本国企业，打击外国企业的作用。这也是世界各国普遍设置关税，倾向于提高进口关税的主要原因。
四、政治博弈的动态结构
图2是一个简化的政治过程的动态博弈结构。在第一阶段开始，国家2通过政治过程决定该时期的关税水平，政党则会宣布使其政治支持最大化的关税政策；而政党的政治支持由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的寻租捐资决定③。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在衡量其所支持

l
第一阶段

l
第二阶段 = =

l
第三阶段 = =
n n l
自由贸易 贸易战
l
图2：政治博弈的动态结构

的政党获胜的概率和捐献的直接成本之后做出寻租决策。一般而言，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寻求高关税，目的在于通过保护获取更多的利润；而国家2的出口企业则寻求低关税，因为高关税可能招致国家1对其出口进行报复。如图2所示，我们假定国家1在国家2决定征收关税之后再做出是否给予报复威胁。
在第二阶段，国家2已经确定了其最优关税，针对这一关税水平，国家1通过政治过程以决定是否对国家2进行威胁报复，若报复则=，若不报复则=。对于国家1进口竞争企业来说，它总是寻求报复，因为报复可能引发一场高关税的贸易战，这无疑使它获取了更高的关税保护从而获取了更大的利润；但对国家1的出口企业而言，当国家2的关税较低时，它寻租以避免报复；而当国家2的关税较高时，它则寻求报复。如果报复导致贸易战，国家2的关税越高则国家1出口企业的损失越小；如果报复导致国家2实行自由贸易，那么国家2关税越高则国家1出口企业获利越大④。

③这在国外的选举活动中是很常见的，哪位竞选人的竞选资金最充裕就最有可能在竞选中胜出，而竞选人的资金主要来源于支持他的利益集团。④这是因为在国家2关税很高的情况下，如果报复导致贸易战，国家2关税向更高水平提升的空间已经很小，这样相当于向国家1出口额外征收的关税就越小，从而国家1出口企业的损失就越小；如果报复导致自由贸易，国家1出口被免去的关税就越多，从而获利越大。
第三阶段，在国家2决定了政治最优关税之后，如果国家1不报复，即=，这一信息会传递给国家2的企业并进而由此改变它们对国家1将要报复的预期，其结果是国家2将会在下一时期增加关税水平。这一过程将会持续至国家1做出报复的威胁为止；如果国家1威胁报复，国家2可能会实施自由贸易，也可能提高保护水平进而朝向自给自足的封闭经济，这取决于国家2出口企业和进口竞争企业各自相应的寻租能力⑤。一旦国家1做出威胁报复的决策对国家2是确定性信息，那么国家2将会意识到其关税水平会引致对方的报复，从而关税循环就此结束。只有当新企业进入政治过程，并且国家1是否报复具有不确定性时，上述关税循环才会重复。
五、国家1的政治竞争和报复决定
假定开始两国间进行自由贸易，然后国家2决定对国家1出口到其市场上的产品征收最优关税。那么，在此种情形下，国家1将如何对国家2的征税行为做出反应？
由于国家2征税形成了对国家1出口企业的市场准入障碍，国家1决定是否进行报复。国家2的关税水平以及国家1是否报复的决策都由两国内部的选举竞争决定。但决定寻求征收关税还是反对征收关税也都是在不确定性状态下做出的，也就是说，关税是否会引发报复以及报复是否会成功都是不确定的。在这一部分，我们考察国家1内部的政治选择以对国家2做出报复反应的过程。
国家1报复的决策由其内部两个政党之间的选举竞争决定。为了对政党进行区分，假定一个政党（保护主义政党，以下简称保护党）倾向于报复，而另一个政党（自由主义政党，以下简称自由党）则提议非报复政策。这意味着，如果两党采取不同的政策，保护党将实施报复政策，而自由党则主张非报复政策⑥。每一政党采取特定政策的目的在于实现选举获胜概率最大化⑦，而这取决于其国内企业的政治捐资。给定国家2的关税水平，国家1两政党的政策分布于报复（R）与非报复（NR）之间。报复意味着国家1将设定禁止性关税（=）⑧，但如果国家2进而实行自由贸易，则这一关税会被撤消；非报复则意味着国家1关税不变（=）。
正如上文所述，报复可能导致两种结果：要么国家2实行自由贸易，即有=，=；要么国家2实行反报复，而这将不可避免地发生贸易战，即=，=。报复的结果是不确定的。假定国家1企业认为报复成功的概率为（），如果国家1报复，则国家1进口竞争企业的期望利润为：

⑤如果国家2的出口企业寻租能力强，则国家2将会实行自由贸易；反之，如果国家2的进口竞争企业寻租能力强，则国家2将会实行保护贸易，将两国推向贸易战。⑥当然，这并不排除在特定的情况下，为了在选举中胜出，保护党倾向于自由贸易政策，而自由党则提倡保护主义的政策。⑦也就是说政党的目标函数是实现政治支持最大化。⑧禁止性关税将意味着出口企业的利润为零。在现实的贸易战中，禁止性关税并非一个定值，而是一个关税区间，位于这一区间的关税水平足以使出口企业的利润为零。这里假定禁止性关税为一定值，主要是为了简化问题的分析。

（5）
国家1出口企业的期望利润为：
（6）
如果国家1不报复，则两企业的利润分别为：
（7）
和 （8）
假定风险中性，对所有的满足：
（9）
因而，国家1进口竞争企业将偏好报复政策。同时，如果国家1采取报复政策，当且仅当时，国家1出口企业也将会获得一定的利润。
很显然，如果不满足上述条件，即时，国家1两企业的利益发生冲突。进口竞争企业仍然偏好报复政策，但出口企业将反对报复。因而，报复与否将由国家1内部选举竞争的结果决定。假定不同的政党倾向于不同的政策，企业的利润取决于选举结果。因此，国家1的企业将向某个政党提供政治捐资，以使其获胜之后制定有利于自己的政策。
定义自由党赢得选举的概率为：
（10）
其中，
这里，是国家1出口企业向自由党提供的政治捐资；是国家1进口竞争企业向保护党提供的政治捐资。用表示θ对LE的弹性，用表示θ对LM的弹性，则
刻画了国家1内部两党影响采取某种政策的概率的能力相对大小。
国家1进口竞争企业将选择以使下式最大化：
（11）
国家1出口企业则将选择以使下式最大化：
（12）
对（11）式，给定，令，得到进口竞争企业政治捐资的反应函数；同样，对（12）式，给定，令，得到出口企业政治捐资的反应函数。联立这两个反应函数可解出和的Nash均衡水平，即和。由此，我们可以定义保护党在政治竞争中获胜的“赔率”，即：
（13）
命题1：如果国家1存在政治竞争，那么当且仅当国家2关税超过某一标准水平，国家1将选择报复。
证明：由上，如果，则不存在政治竞争，因为国家1两企业都倾向于报复；如果，则国家1两企业存在利益冲突，进口竞争企业倾向于报复，出口企业则反对报复。报复与否取决于上文描述的选举竞争的结果。欲证明当且仅当国家2关税超过某一标准水平，国家1将选择报复，即当国家2关税高于时，两政党都提议报复，而当国家2关税小于时，两政党都倾向于非报复；我们假定两政党一开始有不同的政策取向，且不存在政治均衡。那么，在这种情形下，保护党在政治竞争中获胜的“赔率”为：
（14）
其中：

标准关税水平即由时的确定，即
（15）
如果，则保护党赢得选举的“赔率”大于1对1；如果，则自由党有更大的机会获胜。由于政党的目标在于制定一个使之政治支持最大化的政策，政党倾向于不同的政策不可能达到政治均衡，因而政党都倾向于在同一政策平台上实现其政治支持最大化。例如，在且自由党选择非报复的情形下，它在竞争中获胜的机会将小于1对1；但如果自由党选择和保护党相同的政策，那么在两党之间，企业将是无差异的，并且自由党将有同样的机会在选举中获胜。结果是，自由党将改变其政策从而与保护党一致，即都倾向于报复。同样，如果，保护党将改变其报复政策为非报复政策以增加其在选举中获胜的“赔率”。所以，如果，国家1将报复国家2；如果，则国家1将不会报复国家2。
六、国家2的政治竞争及动态关税均衡
与国家1相似，国家2的关税水平由其国内的保护党与自由党之间的选举竞争决定。假定保护党选择使之选举获胜概率最大化，而自由党则选择使之选举获胜概率最大化。同时假定自由党倾向于低关税，因而有。与国家1政治竞争相同，国家2自由党赢得选举的概率定义为，其中是国家2出口企业给自由党的政治捐资，是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给保护党的政治捐资；同样，刻画了国家2内部两党影响采取某种政策的概率的能力相对大小。尽管国家2企业意识到关税将引发国家1的报复反应，但却不知道国家1的“忍耐”水平，即不知道何种水平的关税将会导致国家1的报复。如上文所述，当国家2关税超过标准水平时，国家1将进行报复，但国家2企业不知道国家1的“忍耐”水平为。我们假定它符合下列连续性概率分布：
（16）
即在给定国家2关税为时，国家2认为国家1报复的概率为。如果国家1报复，国家2出口企业将不得不从国家1市场上退出，从而其利润为零。如果报复得以避免，国家2出口企业将面对零关税，其利润为。因此，在给定关税时，国家2出口企业的期望利润为：
（17）
同时，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的利润为：
（18）
显然，国家2出口企业的期望利润是国家2关税的递减凹函数，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是国家2关税的递增凸函数（如图3所示）。
由于国家2两企业的利润取决于国家2关税，因而两企业将分别向两政党给予政治捐资以最大化各自的利润。假定国家2两政党同国家1两政党具有同样的政策偏好，且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和国家2出口企业的NASH均衡政治捐资分别为。定义为国家2保护党赢得选举的“赔率”：
（19）
其中。

图3：国家2出口企业与进口竞争企业的利润函数
给定自由党倾向的关税的情形下，保护党将选择以最大化其选举获胜的“赔率”；同样，在给定保护党倾向的关税的情形下，自由党也将选择以最大化其选举获胜的“赔率”。只有当两党都不能达到各自的利益，从而改变各自的关税政策时，政治均衡才会实现。
同政治均衡一样，国家2的关税也具有动态性。关税均衡从一个时期到下一时期的改变，取决于前一期国家1的报复反应。如果前一期关税水平小于标准关税，则国家1不会报复，国家2也因此获得有关国家1对国家2关税“忍耐”水平的信息；如果国家1报复，则当国家2出口企业确信如果维持或增加当前关税水平其利润为零时，国家2的政治均衡也随之改变。
（一）第一阶段均衡
命题2：在第一阶段，国家2政治均衡将是豪泰林（Hotelling）均衡，此时国家2两政党所选择的关税将趋向于。
证明：假定政党倾向不同的政策（），保护党将选择它所倾向的关税以最大化；而自由党则选择它倾向的关税以最小化。由易知
（20）
即对于，保护党将降低倾向关税（不断朝趋近）以增大其选举获胜的“赔率”；而自由党则将增加倾向关税（不断朝趋近）以增大其选举获胜的机会。结果，最终两党采取的关税将集于一点，也就是豪泰林均衡。
如果国家2两党倾向于同一关税（），那么在两党之间，国家2企业将是无差异的，两党将有相同的获胜概率。而两党中的任何一个偏离这一关税，将不能赢得足够的政治支持。但为了在选举中获胜，政党必须偏离。比如，对保护党而言，只有当时才可能赢得选举。但如果某个政党将关税由增加为，将意味着国家2企业的利润发生变化，而这一变化则会促使政治捐资随之改变。
对保护党来说，当关税增加时，要获取比自由党更多的政治捐资的唯一办法是，使得进口竞争企业的边际利润的增加大于出口企业边际利润的下降，即。但这样不可能达到政治均衡，因为自由党将会改变其政策以和保护党一致；而保护党也因此有在边际上改变其倾向关税的激励，结果总会是来自关税上升的进口竞争企业的边际利润的增加大于出口企业边际利润的下降，从而也就不会实现国家2内部的政治均衡；同样，如果，自由党将会有在边际上改变其倾向关税的激励，从而也不会达到政治均衡。所以，只有当且仅当时，两党都没有在边际上偏离的激励。此时

（二）第二阶段均衡
在受到国家2关税损害的情形下，国家1将决定是否报复。这取决于国家2关税与国家1“忍耐”水平，即标准关税之间的大小。如果，则国家1将报复；反之，国家1不会报复。
1、国家1不报复（）
国家1不报复的事实传递着标准关税的信息，国家2意识到标准关税高于当前的关税水平，即；这将影响国家2企业对国家1报复概率的判断。已知，则当，根据上文定义，此时国家1报复的概率为，它是的严格增函数。
此时，国家2出口企业的期望利润为：
（21）
和 （22）
修正的期望利润函数将改变第一阶段的关税均衡。在，我们已经证明，当时，表明关税水平的任何上升，都将使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利润的增加要大于国家2出口企业利润的下降。因而，如果保护党增加其倾向关税到之上，它将有更大的机会赢得选举；但是，由于保护党增加了关税，自由党也必将紧随其后以保证获得足够的政治支持。这样，新的关税均衡将在时达到。此时有
（23）
2、国家1报复（）
如果国家1报复，国家2将会在下列两种决策中做出权衡：要么维持或增加关税，这样将会导致国家1的继续报复，即如果则=；要么实行自由贸易，国家1的报复关税也会因此而撤消，即如果=，则=。因此，对于国家2出口企业而言，如果国家2关税不下降，其利润将为零；如果国家2实行自由贸易，则其利润为正。即当有；当=，有。
命题3：如果国家1报复，国家2的政治均衡将是下列两种情况之一：当时，国家2将采取保护主义政策，对国家1实施反报复；当时，国家2将采取自由贸易政策，实行自由贸易。
证明：如上文所述，保护党和自由党将分别设定各自的倾向关税和以最大化（最小化），在这里。假定两党倾向不同的关税（），但大于零，即。由于国家1将实行禁止性关税进行报复，因而无论哪种关税情形，国家2出口企业的利润皆为零，即。所以，自由党将不会获得任何政治捐资，而保护党由于采取了为正的且大于自由党的关税（），它将会吸引来自国家2进口竞争企业的全部政治捐资。显然，在这种情形下（），保护党将会赢得选举。
自由党要想获取政治捐资的唯一办法是设定一个为零的倾向性关税（），这一关税将使国家2出口企业获取为正的利润。也即如果保护党提出正关税，自由党只有提出零关税并倾向完全的自由贸易，才有可能获取政治捐资。所以，对任何。
在时，保护党获胜的“赔率”为：
（24）
为了最大化，保护党将倾向于贸易战，并设定一个禁止性关税（）。因此，当自由党倾向于自由贸易时，保护党倾向于贸易战。此时，保护党赢得选举的“赔率”为：
（25）
当时，国家2将采取保护主义政策，对国家1实施反报复；
当时，国家2将采取自由贸易政策，实行自由贸易。
七、结论和启示
我们的分析表明，国家采取报复还是自由贸易取决于国内政党的政治博弈，而政党博弈的基础是国内企业的寻租能力。由此，我们展现了贸易摩擦作为一个内生政治过程的分析框架。这一方面解释了为什么贸易摩擦损害国家的整体福利，而许多国家却仍背道而驰纷纷挑起贸易领域里的争端，从而丰富了国际贸易理论对现实世界的解释力。
另一方面，就中国而言，随着政治治理模式的深化改革，由于贸易的扩张或收缩同样会带来国内收入分配调整并引起国内政治力量的分化和重组，进口和进口替代部门、出口和内销部门因为同一贸易政策措施引致的利益矛盾和冲突已初步显现。事实上，中国在运用反倾销和保障措施上存在明显的不公平政治竞争（Norton and Almstedt，2003）。实证分析也表明，进口竞争部门的实际利益主导着中国迄今为止的反倾销案例的裁决，而出于种种原因，进口部门的利益表达并不充分（谷克鉴，2003）。
同纯贸易理论在解释贸易摩擦现象上的软弱无力一样，中国的许多贸易摩擦问题体现为一个内生政治过程，利益集团的因素不容忽视。因此，中国贸易政策的形成机制必须充分考虑各部门的利益均衡，尽快实现内生化的转型。同时，日益发展的各种对华利益集团将是中国可充分利用的经济资源和政治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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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钱学锋
工作单位：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工商管理学院
通讯地址：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国际贸易教研室
邮政编码：430060
电话：[phone]
电子信箱：xfqian@
致谢：本文感谢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工商管理学院黄汉民教授的建议以及上海财经大学袁志刚博士的有益讨论。当然，文责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