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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经济学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刘志迎 范云
摘 要：本文首先界定了产业的概念，简单的介绍了常见的产业分类。在第二部分中，阐述了欧美日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并作了比较。针对欧美产业经济学发展较早且学派众多的状况，本文在第三部分对这些学派的研究对象及主要内容进行了分析和比较。第四和第五部分，对产业经济学与其他相关的经济学科以及管理学在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方面的异同进行了分析。最后，指出了中国产业经济学研究对象界定方面的分歧，并提出了解决分歧的建议，以促进学术界减少分歧，齐心协力，共同为产业经济学的学科建设贡献力量。

关键词：产业 三次产业分类法 SCP分析范式

顾名思义，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产业”。了解“产业”的概念及分类成为研究及学习产业经济学的首要问题。
一、产业的概念及分类
要了解产业的概念，我们首先看看我们非常熟悉的三种说法：1.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2.制造（产）业；3.冶金（产）业。
第一种说法中， “产业”的含义是国民经济的部门，其范围最广；第二种说法中，产业是指“第二产业”中与从事制造相关活动的生产者集合，范围较前一种说法小；第三种说法中，产业又是指在“制造产业”中与金属冶炼相关的生产者的集合，范围更小。
但前面三种说法有一个共同点，即产业是指具有某种同类属性的企业的集合。而这一同类属性则随研究问题需要的变化而变化，这就使得产业的范围可大可小，它既可以是国民经济部类，也可以是生产某种特定产品的生产者的集合。
根据上述分析，我们可以给出产业的概念：产业是具有某种同类属性的经济活动的集合。具有某种同类属性是产业最基本的特征，也是产业分类的基准。
产业分类对于研究及学习产业经济学意义重大。根据研究和分析的目的不同，产业分类的方法也有所不同。包括三次产业分类法，国际标准产业分类法、国家标准产业分类法、农轻重产业分类法、两大部类产业分类法等。
我们非常熟悉的三次产业分类是以经济活动与自然界的关系为划分标准的。直接从自然界获取产品的物质生产部门为第一次产业，加工取自自然界的物质生产部门为第二产业，从第一、二次产业的物质生产活动中衍生出来的非物质生产部门为第三次产业。三次产业分类法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和许多国家的政府部门和产业研究部门仍广泛采用这一分类方法。
二、欧美日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产业”是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这是从大的范围来说的。具体说来，产业经济学研究产业自身、产业与产业之间、产业内部各企业之间的经济规律。
日本学者宫泽健一曾经用图1① 转引自邬义钧等.《产业经济学》[M].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2001年。
表示了产业经济学具体的研究对象及主要的学科内容，即产业组织理论、产业关联理论和产业结构理论。
产业组织理论：以产业内部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互动联系规律为研究对象；
产业关联理论：以产业间以各种投入品和产出品为连接纽带的技术经济联系规律为研究对象，其产业划分根据是产业之间的细划分；
产业结构理论：以产业与产业之间数量关系结构及技术经济联系的规律为研究对象，其产业划分根据是产业之间的粗划分，其研究的产业的范围比产业关联理论要广。

图1 产业经济学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一） 欧美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学科内容
在欧美，经济学界将产业经济学等同于产业组织理论。尤其在美国，一般不提产业经济学，而是说“产业组织理论”。在欧洲，有“产业经济学”这一说法，但其研究的对象及学科内容与产业组织理论一致。
产业组织理论以产业内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互动联系的经济规律为研究对象。产业组织理论可追溯到亚当·斯密的劳动分工理论相关于市场机制的论述。比较完整的产业组织理论是20世纪30年代在美国以哈佛大学为中心逐步形成的，其标志是SCP范式的建立。
SCP范式建立后，不同的产业组织理论流派相继发展起来，具有影响力的包括芝加哥学派、新奥地利学派、新制度学派。这些流派的研究对象及内容体系也不尽相同，本文将在第三部分阐述。
（二）日本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日本产业经济学的学科内容体系中不仅包含产业组织理论，还包括产业关联理论、产业结构理论、产业布局理论和产业政策研究几个方面的内容。产业组织理论、产业关联理论及产业结构理论已经在前面提到了。
产业布局理论：以产业的空间分布规律为研究对象；
产业政策研究理论：以产业政策制定及实施规律为研究对象。
日本的产业经济学，尤其是产业政策研究理论，在日本战后经济飞速发展的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日本产业经济学的学科内容体系对我国产业经济学学科建立及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从杨治的《产业经济学导论》① 杨治.《产业经济学导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5年。
一书，可以清楚地看到日本产业经济学对其的影响。
三、欧美产业经济学不同学派的研究对象及内容
产业组织理论有影响力的学派包括：哈佛学派、新产业组织理论、芝加哥学派、新奥地利学派、新制度学派。下文将分别阐述它们各自的研究对象及内容。
（一） 哈佛学派
哈佛学派创立了SCP的分析范式，通过分析市场结构(S)、市场行为(C)及市场绩效(P)之间的关系，来揭示产业内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互动联系的经济规律。它的研究对象包括：市场结构、市场行为和市场绩效。哈佛学派认为市场结构、市场行为和市场绩效存在一种直接的因果关系。即市场结构决定市场行为，市场行为又影响了市场绩效，因此，市场结构最为重要。正因为如此，哈佛学派又被称为“结构主义”学派。见图2。

图2：以结构为中心的传统的SCP分析范式
（二）新产业组织理论
“新产业组织理论”继承了SCP的分析范式，但对其进行了发展和改进。“新产业组织理论”在市场结构、市场行为及市场绩效三个研究对象中，更注重对“市场行为”的分析。强调了企业行为的重要性，认为企业行为对市场结构具有反作用，市场运行状况对企业行为进而对市场结构会产生反向作用。同时，“新产业组织理论”建立了双向、动态的分析框架，见图3。在研究方法上引入了博弈论，这样大大丰富了对企业行为的研究。

图3：以行为为中心的双向、动态的SCP分析范式
（三）芝加哥学派
芝加哥学派是在对传统的SCP分析范式的批判中逐渐发展起来的。
1968年，施蒂格勒也出版了《产业组织》① Stigler,W.G.,1968. The Organization of Industry, Illinois, Irwin
一书，在该书中，他特别注重判断集中及定价的结果是否提高了效率，而不是像结构主义学派那样只重视是否阻碍了竞争。高利润率并不一定是垄断定价的结果，而完全有可能是高效率的结果。由于芝加哥学派极为注重效率标准，人们也称芝加哥学派为“效率学派”。
在分析框架上，芝加哥学派与哈佛学派强调的S—C—P的因果关系不同．芝加哥学派或者认为三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或者强调P—C—S的逆向因果关系。见图4。
同时，在一些基本的理论上，芝加哥学派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如进入壁垒，哈佛学派认为进入壁垒的存在限制了竞争，因而损害资源配置的效率。芝加哥学派则认为，是否存在人为的进入壁垒是问题的关键。
图4② 图中虚线表示三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芝加哥学派的分析范式
（四）新制度学派
新制度学派将研究重点深入到企业内部，从企业（公司）内部产权结构和组织结构的变化来分析企业行为的变异及其对市场运作绩效的影响。
新制度学派的研究对象的重点为企业产权结构和组织结构。
（五）新奥地利学派
新奥地利学派在研究对象研究内容上，都与主流产业组织理论① 主流产业组织理论：建立在SCP分析范式上的产业组织理论。20世纪30年代，由哈佛学派创立，后发展成“新产业组织理论”。
有较大的不同。
新奥学派的研究对象为个体行为，对其进行逻辑分析。在理解市场时着重过程分析，而不是新古典主义的均衡分析，其研究目标是从个人效用和行为到价格的非线性因果传递，而不是为人熟知的新古典主义数学函数的相互决定。新奥地利学派对新古典经济学的一系列命题做了修改，如：由企业的敏锐代替最优化，以竞争过程的“秩序”取代均衡概念，以仅知的少量的个别机会来代替新古典的“基本情况已知”的假定。
四、产业经济学与其他相关经济学科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一） 产业经济学与微观经济学
在欧美，产业经济学往往被称为应用价格理论（Philips② Louis Phlips, 1998, Applied Industrial Economic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或者应用微观经济学(Williamson③ Oliver E. Williamson, 1990，Industrial Organization,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Limited.
,1990)。由此可见微观经济学对产业经济学的重大影响。
微观经济学研究对象是市场中的单个经济单位（企业、家庭）的经济行为。其研究的主要内容包括：消费理论、生产理论、市场理论、一般均衡理论以及福利经济学等。
微观经济学也分析企业行为，但仅仅是从单个企业角度分析的，而不是从产业的角度加以分析。分析企业时，往往抽掉企业的特性，而用抽象的模型来代替。
产业经济学与微观经济学相比，更贴近现实，更能够用来分析现实中的企业行为及市场结构。从图1中，我们也能清楚地看到，产业经济学属于应用经济学课，微观经济理论（价格理论）是它的理论基石，它正是利用垄断价格理论和一般均衡理论来用于产业组织分析和关联分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产业经济学才被叫做应用价格理论或应用微观经济学。
随着近年来这两门学科的迅速发展，两者在研究对象和内容上有所交叉，如交易费用、产权、信息、博弈成为两门学科共同的研究内容，学科界限越来越模糊。
（二） 产业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
宏观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国民经济总量。其主要内容包括：国民收入决定理论、经济增长理论、通货膨胀理论、失业理论、经济周期理论等。
产业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的内容较接近的是产业结构理论、产业关联理论和产业布局理论。但与宏观经济学将国民经济作为一个整体分析不同，产业经济学更注重国民经济总量的结构分析、部门分析和空间分布分析。
较为流行的观点将产业经济学看做介于宏观经济学与微观经济学之间的中观经济学，也是不无道理的。
（三） 产业经济学与发展经济学
发展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发展中国家在经济发展中面临的问题及解决的途径。其学科内容包括：影响发展的因素理论、发展的途径（策略）理论等。
在某些方面，产业经济学与发展经济学的学科内容有所交叉，这主要指产业结构理论。发展经济学认为产业结构转变在经济发展中有着重要作用，故产业结构分析成为发展经济学的主要研究内容之一。这使得两门学科在研究内容上出现了重叠。
五、产业经济学与管理学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
管理学以组织内部的有限资源的有效利用为研究对象。而传统的经济学则将企业视为黑箱，其研究对象一直在企业之外。
随着新制度学派的兴起，经济学的研究领域扩展到了企业组织之内。可见产业经济学学科的建立，有利于经济学与管理学的沟通。
六、我国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界定的分歧及建议
在我国，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及学科内容的界定，存在着较大的分歧。国内存在两种不同的意见：
1. 将产业经济学等同于产业组织理论（马建堂① 马建堂.《结构与行为――中国产业组织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 1993.第14页。
，1993；于立② 于立、王询.《当代西方产业组织学》[M].大连：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4页。
，1996）。持这一意见的学者往往受欧美影响较大，强调产业经济学的定位要与国际接轨。
2. 将产业组织理论、产业结构理论、产业关联理论、产业布局理论等纳入产业经济学的学科内容体系中（苏东水③ 苏东水.《产业经济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5页。
，2000；臧旭恒等④ 臧旭恒，徐向艺，杨惠馨.《产业经济学》（第三版）[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05年.第10页。
，2005；范金⑤ 范金，郑庆武，梅娟.《应用产业经济学》[M].北京：经济管理出版社,2004年.第9页。
等，2004；李悦⑥ 李悦.《产业经济学》（第二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4页。
，2004），研究内容较广。持这一意见的学者受日本产业经济学学科定位的影响。
在学科内容上的分歧还影响了他们对“产业结构”定义上。持上述第1种意见的学者将“产业结构”定义为“市场结构”，即产业内部企业之间的市场关系；而持第2种意见的学者则认为“产业结构”是指国民经济内部产业与产业之间的关系。
产业经济学研究对象及学科定位的分歧，不利于产业经济学统一学科的建设，在一些关键概念上的界定不清也容易产生学习和研究中的困惑。为了促成共识，笔者建议在产业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主要内容的界定上，还是应该采取宽的标准。采取这样的标准的理由包括以下三点：
1. 采取宽的标准，考虑到了历史的因素。我国产业经济学学科体系的建设过程中，受到了日本产业经济学的影响。杨治的《产业经济学导论》是国内公认的我国最早的一本系统阐述产业经济学的教材，在国内有很大的影响。他的这本书就受日本产业经济学的影响。
2. 采取宽的标准，同样考虑到了我国产业经济学的发展现实。目前，国内绝大部分高校的产业经济学教材，都采用了较宽的标准。
3. 采取宽的标准，还考虑到了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产业经济学研究最终是为了制定出合理的产业政策，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采用较为宽的标准，将产业结构理论、产业布局理论、产业发展理论等纳入产业经济学的学科内容体系中，有利于完整的产业政策体系的建立。
采取了较宽的标准之后，可以减少目前国内在产业经济学领域内的分歧，学术界齐心协力，共同为产业经济学学科建设作贡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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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邬义钧等.《产业经济学》[M].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2001年
[5] 马建堂.《结构与行为――中国产业组织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 1993
[6] 苏东水.《产业经济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5页。
[7] 臧旭恒，徐向艺，杨惠馨.《产业经济学》（第三版）[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2005年
[8] 范金，郑庆武，梅娟.《应用产业经济学》[M].北京：经济管理出版社,2004年
[9] 李悦.《产业经济学》（第二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
[10] 于立、王询.《当代西方产业组织学》[M].大连：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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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Oliver E. Williamson, 1990，Industrial Organization, Edward Elgar Publishing Lim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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