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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西夏故地三期瓷器的烧造年代

宁夏 李进兴
西夏故地指西夏旧时所有之地，西夏国存在的时期，根据发掘报告分为两个时期。西夏灭亡后，忽必烈又恢复了西夏旧地瓷窑烧造瓷器，这一时期的窑存遗址层，被专家定为“××窑三期瓷器”。因涉及到西夏旧地内很多窑口，本文定名为西夏故地三期瓷器。目前，对西夏故地瓷窑三期烧制的瓷器，国内很多西夏瓷器爱好者和研究者缺乏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将这一时期烧造的瓷器误归类到“西夏瓷器”的范围内。其实这一时期烧造的瓷器，在马文宽《宁夏灵武窑》一书中明确定为元代瓷器。在此，很有必要将灵武窑发掘三期类瓷器和近些年来发现的三期类瓷器归类到一起，与各位西夏瓷器研究者、爱好者，共同探讨和甄别，以防以讹传讹。
发掘与发现的三期类瓷器
1984年7月至1986年9月，中科院考古所马文宽教授主持对宁夏灵武磁窑堡进行了挖掘。在第三期文化层发掘过程中，发现生活用具356件，有碗、盘、盆、壶、瓶、罐、缸、钵、杯、炉、灯盏、器盖、铃铛、瓷钩、纺轮；文房用具3件，均为砚台；娱乐用具10件，均为围棋子，有素面和印花两种；兵器4件，有蒺藜、弹丸；建筑材料5件，有瓦当、滴水、板瓦；窑具53件，有匣钵、顶碗、顶盘、顶钵、垫圈、工字形窑具、馒头形窑具、瓷钩窑具、匣钵盖、不知名窑具；工具14件，有模子、刮板、托子、瓷挡箍、石轮基轴、石斧、石刀、铁刀；带文字、图案符号的瓷片57件。1995年8月，笔者有幸在银川召开的首届西夏学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与马文宽教授晤面，进一步了解了西夏瓷器，之后又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详细看了发掘的瓷器。1997年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对灵武市磁窑堡镇回民巷西夏窑址进行了清理发掘。发掘面积182平方米，发现窑炉2座，灰坑3个。窑炉平面均呈马蹄形，由窑门外八字分墙、窑门、火膛、窑室、烟囱组成。出土遗物2000余件，有瓷器、工具、窑具、建筑材料和钱币等。不乏有三期类的瓷器。
1992年9、10月至1993年上半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甘肃省考古研究所对塔儿湾遗址进行了考古发掘。笔者在与会期间，没有找到发掘的详细资料。2011年8月，笔者参加在武威市召开的第二届西夏国际学术论坛时，期间参观了武威市西夏博物馆展出的西夏瓷器，发现了在武威出土的第三期类瓷器。
兰州市博物馆在兰州金县窑（今榆中县阿干镇）征集到三期类的瓷器。在《元统一志》卷四有“兰州土产磁，有窑一所，去州四十五里”的记载。1976年北京故宫博物院曾派人去调查，证实了这里就是一处瓷窑。
近年来，民间收藏家不断收藏到西夏故地三期类的瓷器。下面选择考古发掘、文博单位征集和民间收藏的部分三期类的瓷器进行介绍。
褐釉剔刻花曲腹碗（图1、2），高9、口径18.5厘米。直口，曲腹，圈足较深无双棱。内、外壁剔刻波浪卷叶纹。民间收藏。
黑釉剔刻花棱足钵（图3），高14.6、口径25厘米。圆唇口内敛。腹部剔刻一周波浪卷叶纹。足下部有三道凸棱。
复合釉葵口高足钵（图4），高21.5、口径28厘米。卷沿，葵边，深曲腹，高圈足外撇，足侧有凸棱两道。钵外为酱釉，钵内为青白釉。民间收藏。
黑釉高足灯盏（图5），高9.6厘米。直口，浅腹，高足上部为柱状，下部外撇，腹部有两道凸棱，足下部有两道凸棱。黑釉，足内外没施釉。
青白釉高足灯盏（图6），高7、口径6、足径4厘米。褐釉。方唇口，浅盘束腰，高足下部外撇，有二道凸棱，上部为凸棱柱状。武威市凉州区古城乡上河村一组塔尔湾遗址出土。现藏武威市西夏博物馆。
黑釉瓷灯（图7），高8.4、口径10.8、底径6厘米。宽沿，直壁折腹，高圈足。除圈足露胎外，其余部位为黑色釉。1986年宁夏灵武磁窑堡遗址出土，宁夏博物馆藏。
褐釉剔刻花玉壶春瓶（图8），高31.7厘米。喇叭口，细颈，长圆腹，圈足。肩、腹部分别剔刻串枝牡丹花、波浪卷叶纹各一周。1986年灵武窑磁窑堡窑址考古发掘出土。
黑褐釉剔刻花缠枝花卉纹梅瓶（图9），高32厘米，黑褐釉，胎质细白。圆溜肩，鼓腹，腹下内收，足微外撇。肩部剔刻忍冬纹一周，腹部剔刻海棠花纹、莲花纹一周。北京紫烟堂收藏。
褐釉剔刻花双耳大罐（图10），高31.6、口径18.1、腹径26.8、足径13.5厘米。直口，唇沿，短颈，溜肩，鼓腹下收，暗圈足，颈肩部有双耳。肩和下腹部各剔刻带状波浪卷叶纹一周，腹部剔刻串枝莲花、牡丹花一周。1986年灵武窑磁窑堡窑址考古发掘出土。
褐釉剔刻花双耳盖罐（图11），高29.6、盖高8.6厘米。黑釉。腹部上、下各剔刻带状波浪卷叶纹一周，中间带状无剔刻纹饰。盖为塔形钮，盖中部剔刻一周卷叶纹。1986年灵武窑磁窑堡窑址考古发掘出土。
酱色釉剔刻花双耳罐（图12），高30、口径20厘米。唇口，中等颈，颈肩部有对称双耳，鼓腹，内圈足。酱色釉，腹部剔刻一周波浪卷叶纹。民间收藏。
黑釉双耳剔刻海棠花纹罐（图13），高28.3、口径18、腹径25.7、底径12.8厘米。圆唇直口，颈肩部有对称双耳，鼓腹，内圈足。黑釉，腹部以下和唇部露胎。腹部剔刻海棠纹、牡丹花纹一周。1982年宁夏固原原州区开城乡开城村二队出土。现藏原州区文管所。
茶叶末釉剔刻牡丹花纹大罐（图14），器高36.5、口径30、底径18.7厘米。圆唇大口，鼓腹，平足。茶叶末釉，口沿不施釉。腹部有两道弦纹，中间剔刻卷叶纹和牡丹纹。1985年宁夏海原县贾塘乡马营村蒙古堡遗址出土。
黑褐釉剔刻花流执壶（图15），高21.6厘米，方唇，高颈，颈中部出流状，肩颈之间出棱，流肩，鼓腹，下腹内收，器壁厚重。民间收藏。

茶叶末釉剔刻牡丹花罐（图16），高32厘米。圆唇口，无颈，鼓腹，腹下束形，足外撇。茶叶末釉，肩部剔刻莲瓣纹一周，腹部剔刻粗叶牡丹纹一周。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韩佐乡五坝山出土，现藏武威市西夏博物馆。
褐釉剔刻花双耳小罐（图17），高8.4、口径7.6厘米。褐釉，腹部剔刻串枝牡丹花纹。1986年灵武窑磁窑堡窑址考古发掘出土。
有关专家对三期类瓷器的年代定论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考古发掘后进行了论证：“三期器物有元代特点。经瓶的器型变化较大，由一期平折沿小口变为双棱小口，由暗圈足变成暗圈足外撇。双棱小口虽然出现在宋金时期，但在元代继续存在，如西安市红庙坡元墓所出青瓷坛（即经瓶）。经瓶的足部外撇则是元代的特征，如西安红庙坡元墓、内蒙古托克旗古城、元集宁路遗址出土的经瓶。三期出土的器物，胎质厚重，纹饰均为带状而不见开光。这些均说明三期器物与一、二期相比虽然有继承关系，但有明显差别，似经过重大的时代变迁。但西夏灭亡到元朝的建立尚有40余年的蒙元时期（即西夏至元），三期的上限是否能早到此时，限于资料不足，尚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马文宽教授在发掘宁夏灵武窑后认为：“元代时灵武窑的生产规模仍然很大，这从窑址元代的地层面积和厚度得到了证实。遗址最高处主要是西夏地层，中部以下至断崖处普遍是元代地层。以9号探坊为例，元代层厚达2米，几乎与下面所压的西夏层相当。但从产品的质量看则不如西夏时期的精致，有下降趋势。首先，瓷的种类、器型品种均有所减少，精致的白釉瓷、瓷质建筑材料已不见。其次，胎质亦较粗厚，且以大量生产民间普通用瓷为主。第三，元代剔刻花瓷虽仍占有一定比例，但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花纹由精致变为粗放简单，前期的主题纹饰与地纹相结合的图案渐变为以带状纹饰为主的图案。元代灵武窑产品质量的下降应与此窑生活性质发生变化及时代变迁有关。”
武威市西夏博物馆也将三期类瓷器（图6、16）归类到西夏瓷器里。
于文荣教授将三期类的“黑釉双耳剔刻海棠花纹罐”（图13）定为西夏。
石磊先生将三期类的“黑釉双耳剔刻海棠花纹罐”（图13）定为元，[来自w]年代确定在1279—1368年之间。
杭天先生将西夏故地三期类的瓷器（图1、3、4、5、8、9、10、11、12、13、15等），定为“蒙元时期—元代早期”。

关于三期类瓷器的年代补考
从“蒙元时期—元代早期”的历史背景来看，据史料记载，公元1226年“十二月，蒙古兵次盐州川，大杀居民。蒙古主既破诸城邑，以大兵久驻盐州川，四面搜杀遗民。民至穿凿土石避之，免者百无一二，白骨蔽野，数千里几成赤地。”到公元1261年忽必烈建元朝期间的35年，西夏故地耕地荒芜，生产衰败，几乎成为一片废墟。没有了消费群体，瓷器烧造业早已停产。忽必烈在位的33年时间里（1261—1294），开始大力推行军民屯田，移民屯田。《元史》中多处留下了在此期间西夏故地民屯、军屯的记载。元代最早开始在西夏古都兴庆府及周边地区军屯的是朵儿赤。朵儿赤是西夏宁州人，初守西凉，“率父老以成降太祖”，曾任中兴路总管，世祖即位后，他曾向忽必烈建议移民屯田。元世祖答应其请求，乃授其为中兴路新民总管，遂在西夏故地率众屯田。为了补充西夏故地的劳动力，至元三年（1266）七月，世祖“诏令西夏避乱之民还本籍”。此后，又陆续将内地投降蒙古的居民签发中兴地区屯田。至元八年（1271）正月迁往西夏地区的随州（今湖北随县）、鄂州（今湖北武汉）屯田移民就有18000余人。同时，调兵军屯，特别是在南部六盘山地区军屯次数也不少。至元十三年（1276），李进“领兵二千，屯田河西中兴府”、“十五年移屯六盘山”。有较大规模的军屯还有至元十八年（1281）十月，世祖“命安西王府协济户及南山隘口军，于安西、延安、凤翔、六盘山等处屯田。”世祖之后，成宗贞元二年（1296）二月，“自六盘山至黄河立屯田，置军万人。”从这些记载可以看出，元代前期短短的30多年时间里，通过各种方式向宁夏地区的移民屯田和调兵军屯是很频繁的，大体上北部以民屯为主，南部以军屯为主。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特别是交通运输业的发展，促进了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瓷器烧造也得到了恢复。固原市原州区安西王府遗址出土的“黑釉双耳剔刻海棠花瓷罐”明确地标为元（1279—1368），就是一个例子。因为原州区开城乡境的安西王府遗址，据史料记载，“至元九年（1272）冬十月丙戌，忽必烈封三太子忙剌哥为安西王，赐京兆之地为其封地，分兵驻于六盘山”，“大德十年（1306）开城路地震，宫殿户庐舍全毁，安西王府从此废弃。”
杭天先生也认为：“从1227年西夏灭亡到1271年元朝建立之间的‘蒙元时期’，原西夏境内呈现了长期的无政府、稀人烟的萧条状态。蒙古军队曾对西夏进行了毁灭性的破坏、屠戮，所到之处，城郭付之一炬，‘四面搜杀遗民’，以致‘白骨蔽野，数千里几成赤地。’经过战争的蹂躏，大部分西夏城镇变为废墟，显然瓷窑也陷入了较长时间的停烧。”
由此，西夏故地三期类的瓷器，应该是在忽必烈建立元朝之后，开始在西夏故地进行恢复瓷窑烧制瓷器的。西夏故地三期类的瓷器，是地道的元代瓷器，并非西夏瓷器。
（李进兴，宁夏海原县文广新局副局长）

-全文完-